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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分钟
【转载】Seabed:Everything has a meaning.

版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发布日期:2021-12-09 来源:https://www.douban.com/review/14055969/

引言:

2022.11.7 update:

吐血更新1.8w字。我觉得之后应该不会再更了。Hope it will be helpful to you.

整篇约3.5w字,加散装分析超4w字。请先查看提纲安排阅读。

只看更新请拉至最后,倒序阅读。

2022.10.2 update:

【有带CG的分析和更新】正文没太大区别。多了10%的带图说明。但先不在这边搞图了,搞不动。真特别感兴趣的去300搜好了。

2021.12.9 原正文:

Everything has a meaning — Mizuno Sachiko

相信很多人对《Seabed》的评价是其实核心故事不复杂,但后劲十足。真要讲起细节又很难说清,反复理解仍有疑问这种印象。真如一场醒来就遗忘了细节的梦境,只残留情绪。起码我是这样的。 不难理解,这篇略带悬疑成分的AVG不仅提供了三个视角(Sachiko,Takako, Narasaki),叙事的组织顺序是打乱的,同时内容也是虚实交缠,这些共同作用造成了一定的理解困难。

但是,尽管人物本人都会说,“我并不知道/不理解/回忆不起来”,我并不同意“事实”是人物声称的那样模糊、或者不确定的。有着超脱的部分,但也存在一个所谓的基本现实。 勾连越是复杂就越说明有底版。的确存在暧昧的区域,但整体的脉络一定是可以缕清的。

一开始是抱着拼图解谜的心态。但后来,是太多感受、太多线索散落和太多问题一直堆积在心头,让我必须试图寻找出口。 是的,Sachiko也承认,自己比想象中还要软弱。但正如Narasaki所言,她也比想象中的还要坚强。我对一个直视死亡后还能够坚持Everything has a meaning的女士最低程度能做到的敬意,就是用自己的方式提供一份肯定。 There must be a meaning and a reason for you coming through all chaos and pain.

说明: 此文非常长,需要耐心和时间。有比较复杂的部分,可以只挑自己感兴趣的部分阅读。 尽力避免偏见,也难免有臆测和遗漏的部分。所以希望看官多加包涵,保持自己的判断。如果有异议或补充,也请提出。 另外,我玩的是英文版。但是为了整理线索,拆了krkr包,拿到的是日英双语原文。日语应该是最准确的,但我的功力没那么好。夹杂英文的情况通常是引用原文,还请理解。

正文:

序:Everything has a meaning#

  • 以下是目录提纲。
  1. 现实还是虚幻:镜像内外的时空之旅

    • 空间:几场旅行的风花雪月
      澳大利亚 旧金山 罗马 神户 A train heading far away: 日日累积的那些最终会把我们带向哪里
    • 时间: 故事发生的时间点 Takako阅读的手账日期 全时间线整理 Sachiko的mansion时间整理
    • 人物: 设定的细枝末节
  2. 科幻还是魔幻?Narasaki之谜

    • tips 1: Narasaki’s clinic的光怪陆离
    • Narasaki和皮革手账
    • Narasaki能做到的也是有限的
  3. 向下潜入: cave里Sachiko非常识遭遇的科学原理

    • 缸中之脑——危机重重的无意识麻痹之时
    • 在记忆之门敞开时的红蓝药丸——Narasaki给Sachiko的三个选项
    • Sachiko的眼睛——意识能够做到的,只有选择和引导
  4. 仰望星空: Nothing that ever existed can disappear completely

    • 安居一隅还是冒险一跃——To be a fish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
    • Takako所在的特别世界——鏡の国(wonderland)
    • being mortal——从5岁开始交汇,终于分离的道路
  5. 结:fwarinben: 暗处骚动神经的无名之物

update:

  • 剧情概要,结构分析

  • 大千世界,微缩景观——意象解析

  • 西洋的科学,东洋的美学——两人最初的起点

  • 悬疑和后劲——表达技法的浅析

  • The second trip: 在写seabed解析的时候我在想什么?谈谈我自己对seabed这个作品的感受

现实还是虚幻:镜像内外的时空之旅#

空间:几场旅行的风花雪月#

相信《seabed》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细节。涉及面相当广泛。 其中最直观和亮眼的就是几次旅行。不过,碎片化讲述方式再加上在日常中穿插进行,又有很多梦境和幻觉掺和等诸多原因,显得多少虚幻。虽然相关CG模糊处理了,看起来比较朦胧,但描写很细致,再加上很标志性的地点,只要稍加调查就能找到现实世界的原型。

只是把这些风物当做一场梦未免太可惜了,如果有机会真应该去走走亲眼看看。 而且整理这些之后会发现,各处地点与人物也多少有些对应性。所以通览风光的同时,也加上对应的人物评析。

南の島(序章The first day of the trip / Southern island)#

现实:澳大利亚。 人物 & Sachiko 偏向Sachiko。

第一日的沙滩快艇拖伞不多提,海岸常有的项目。为了流畅性,Southern island应该是捏合了两个地点的景色:某个私人岛,萤火虫洞的两张CG应该是来自黄金海岸的春溪公园(萤火虫洞稀少难得)。

有许多类似的像是双人独享的30分钟绕一圈岛,有热带雨林、天然溶洞、以及悬崖等。 同时栈桥、小屋、和观景躺椅摆设是相当真实。私人岛考察了几个,但没有明确定位,也许也是几个岛的融合体。 澳元2元硬币印有南十字星。

Sachiko的mind eyes牢牢记住的地点,在她的幻视中一次次出现。 无论是安静isolated island在某种程度像她内心对自我deserted island的认知。 还是被Takako牵着卷入未知的冒险,穿越黑暗来到别有洞天处,最终看到一生都绝不可能忘记的萤火虫夜空。 或者在与北半球完全不同的南十字的星空下与恋人的相视相拥。 都是足以铭记这里的理由。

想说对于seabed镜mirror是很重要的隐喻,用以指代幻觉与现实的关系。

泡温泉时Nanae感慨人都只是环境的产物,Like mirrors that reflect only parts of the world around them. Sachiko最后发现mansion的各个部分来自于不同国家和年代,于是她想问Nanae构成她miniature garden标准是什么。那么,Sachiko那个世界的标准又是什么呢? T最后问S,在S心中为她准备的会是怎样的世界呢? 鏡の国みたいだね(Sounds like Wonderland)。

前后出现了许多mirror,但没有一个比Sachiko的黑色眼睛更重要。 Kiss CG一共有3张,两次旅行+一次日常。这两次旅行,一次是澳大利亚,另一次是旧金山。而两次Kiss之前Takako都对Sachiko说,把我刻进你的眼睛,或者我以你的眼为镜。 澳大利亚这次尤其浪漫。 Takako: I don’t have a mirror here, so just look at my eyes for a little. Your eyes are darker than the night itself.

那边的世界有着来自于不同阶段、有着不同心态和性格的Sachiko自我碎片。 她们不仅是为了映照Takako而存在,也是因为有Takako作为镜子,她们才能反射出记忆中自身存在。毕竟她们的生命从5岁开始就一直纠缠一起,映照彼此。 而那个世界就存在于Sachiko的黑色眼睛后方的深深的无意识里。

映画でよく観る港町(第一章/第三章/第五章 A port town straight out of a movie/Nob hill/Golden Gate Bridge/Vista point)#

现实:美国加州旧金山。 人物 & Sachiko 偏向Takako。

都是非常有名的景点。渔人码头(螃蟹招牌, 爱尔兰咖啡),恶魔岛监狱(肖申克的救赎),金门大桥(知名的起雾和自sha胜地)。 Nob Hill(铛铛车,九曲花街),Vista point。

全部是Takako的回忆组成。其中和如电影般热闹/宏伟非凡的地标景点是和Sanae讲述的;更充满了异域风情和自然景观的Nob Hill是和Mayuko讲述的;而最后一段的Vista point两人观看夜景kiss,是梦境。 铛铛车被S直接拿到sanatorium里,第6章Sachiko从Dream通向Cave走失的场景里也是乘坐它。

另外sanatorium的sea glass是真的存在,最著名的就是加州的布拉格堡的玻璃海滩。

石で出来た町(序章 The City of Stones/siesta/Campo de’ Fiori)#

现实:意大利罗马。 人物

特莱维喷泉/许愿池。万神殿。Campo de’ Fiori(鲜花广场)。圣彼得大教堂。 实际两人最后一次旅行。两人在小巷走散,Sachiko迷失后被Nanae带出。是一段不是幻觉却非常类似幻觉的经历。虽然是ST两人一起,但我更倾向于把它看做讲述Sachiko个人的片段。

因为爱好电影的二人没有把这个旅程与《罗马假日》相联系,反而去强调兼具美感和压迫感的建筑风格,庄重宗教气质和对无神论者的审判。这是不寻常的。特别是与一直鬼扯同性外星人的Takako对比,S在旅程中多了鲜明的昔日刑场的梦境,在迷失后又增加了沉重。色调非常深沉。 我怀疑这是Takako确诊之后的旅程,从她发病到严重到入院之间还有大约半年的时间。也许是Sachiko当时隐约的忧心才让她有那样视角和梦境。

而Sachiko恢复T已经故去记忆后,马上进入The philosopher(哲学者)一节。这是非常重要的段落,无神论者眼中的生的本质和存在意义。

可能谁都对Narasaki的Everything has a reason有印象。是对问题很坚定的宣言。 但Sachiko在整理memento,听完T傻里傻气的录音后的Everything has a meaning也给我了很深的触动。

すべての事柄には意味がある。Everything has a meaning.

今分からないことも、季節が変われば分かる時もある。Even if I don’t have them now, time will bring me the answers.

思维不过是一闪即逝的脑电波合鸣。每条支流本来就来自大海,终会于seabed汇合彼此。 不用开口就能传递彼此的意图,是因为漫长的时间里,她的思维跃动已经被准确复刻在我的脑海里。只要思维里还烙印着她的痕迹,某种意义上她的生命就确实在延续。 这就是无神论者浪漫而强大的哲学逻辑。

主舞台 Fujisaka Mansion & Kunugihara Sanatorium#

现实:(推测)兵库县神户港町 & Mansion/TS故乡港町/旧金山融合体 人物,Narasaki,Nanae,Lily,Kozue。

虽然女将自称in the middle of nowhere,An old car at a desolate station,是旺季游人也很少的一个老旧旅馆。 但经过调查,我发现这块地方远没说的那么不堪。怕是谦辞和台本避嫌。
在兵库的港町,拥有大量的西式建筑,附近有步行可达的炭酸温泉(比较难得的一种温泉),还有可以观眺全景的山。 这种要求急剧缩窄了范围,兵库县拥有炭酸温泉的地点只有7个。限制为港町,就更少了。

另外一点,sanatorium是mansion为原型+少量旧金山。从Takako和Mayuko买东西的场景取自对Nanae来接她那天正在采购的想象。 而那张CG夜景可以看到灯光秀,注意背景后的发光树状物,和序章Takako开车CG背后的发光树状物一致(此处幻觉,日本应右侧驾驶位,因此是旧金山的回忆)。 筛来选去,只有神户最符合条件。90年代可能会比现在寒碜点但也不是说的那样毛都没有。

神户港本身则是紧邻着京都大阪,历史悠久的港町。兵库第一港,有着风情各异的西式建筑的区域,参看北野异人馆街。 山是六甲山。“樱台”可能是摩耶山也可能是六甲山的观景台,夜晚所见港町风光是日本三大夜景之一。 温泉是有马温泉。从六甲山步行20分钟可达,是关西最古老的温泉,日本三大名泉之一。

mansion本身倒是没有特别准确的原型,但红色的外观和古朴的设定,猜测了几个融合体。比如风见鸡馆+旧六甲山Hotel。 但很多像这种规模的hotel除了不住人供人参观的,都进行过整修,粗看下来现代风格影响很多,当下这种旧式室内布局应该更少了。资料太少,猜测就到此为止。

Nanae在重装修期间还时不时参加local inn proprietor meeting,真的in the middle of nowhere都倒闭没人了还开啥会呢。
而且怎么说,游览别的国家就是各种地标,不太可能轮到本土了、又是作为治愈心灵的重要舞台,就真的拿出18线的野村来作为原型了。真的没有原型说兵库干吗呢,对吧。 最后,我私心结局是Nanae为了Sachiko走出山里,恋爱先放一边,好歹救人一命。毕竟1995年就是阪神大地震了。

自然古朴的关西港町,不知为何充满了怀念的气息。更容易感知岁月轮转,万物枯荣。

港町是一切的原点。

——Have you ever been outside this town? Let’s go overseas, then. (序章 A town surrounded by mountains)

也下次旅程的起点。

——下次旅行怎么开始好呢?坐船吧。(第10章On the bed)

不妨先打听咖啡馆里喋喋不休谈论各种船样的老伯又带来了什么新消息。(第8章 A cheap hotel and cafe)

——Don’t think this will be the last place I’ll take you to. (终章: A new journey)

I almost cannot wait.

  • tips2: The second trip 经过立山黑部阿尔卑斯路线,是贯穿立山的壮丽山岳观光路线。游经富山县的称名瀑布(日本第一瀑布),立山黑部的雪墙。

A train heading far away——日日累积的那些最终会把我们带向哪里#

即使被社会多年毒打的社畜,在序章阶段也难免感到压抑。 day in and day out的3点一线,家——电车——办公室。需要时常打理的家务琐碎。雷同到难以区分今天明天白天黑夜的办公室日常。 即使睁开眼睛竖起耳朵去感知窗外的世界,似乎早晚和季节的轮换都失去了鲜明的颜色,只传来遥远的声音。

丧失近亲也默认只有两三天的休假制度。无论是和医生预约聊病情还是等待办卡的短短几十秒,都会在一直默默计算时间。 Nanae去都市朋友那里拿东西时,交谈叙旧的心扑了空,留给她只有匆忙冷淡的顺风车谈话。对方忙着置换地皮。 也许有Takako的场合,交谈的内容会更生动吧。对于Fumi的晚餐邀请,Sachiko只想躲避。 那样的爱书之人竟然不知道附近就有图书馆——而它也早已被来往匆匆都市人们冷落许久。

Sachiko就这样过了两年。正如办公楼里被围在钢筋混凝土四面高墙中的那坛小花。 她已经忘了适应了钢铁丛林之前的自己,忘了什么是玩耍,只是渐渐无法呼吸。

所谓疗愈,实际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10天以来,在附近有山有水有湖的mansion里,她许多时间还是独处,做的只有散步、阅读、深思和大量的睡眠。 一日两餐有简有繁,与各种人碰面和交谈。

快离开时她才后知后觉,身体早在她意识到之前就感知到了熟悉的氛围。mansion的布置非常像童年时度过大段时间的祖父母房间。 虽然Takako的失忆是明显的主线,但Sachiko也在某种程度失忆了。 改变一切的,正是不显眼但日日积累的细节。所处环境的无言规则渐渐渗透进身体和头脑。 工业社会,资本主义,泡沫经济。难道病的只有她一个人?难道让Sachiko感到心力交瘁的只有Takako逝去? Nanae的长篇大论不是无端发生,是来自敏锐的直觉。

Narasaki虽然治疗时显得话很多,但注定能在Sachiko最终记忆里留下的却并不多。 有两个被确实留下了,一个是由Kozue转交的鸟类百科全书(第4章A thing Narasaki left behind),一个和Sachiko最后call里下次试试种植primrose的建议。 偶尔的幻觉其实不是那么大的问题。工作很忙的时候,有好好睡觉吗?下次再忧郁了,就把它干脆归罪在季节和天气上吧。 她是对的。对于有着过于灵敏的五感和卓越观察力的人,花鸟风月对心灵的影响具体而直接。

小心那些潜移默化、让人渐渐屏住呼吸的改变,它会让你忘了原本来自哪里,为什么要出发。

时间问题#

海学家都很优秀,但我不同意时间是完全混乱的说法。

1. 首先是故事发生的时间点。#

正如这篇的注释所说,多种证据表明新开的大阪水族馆。1990年7月20日开业,Takako和Sanae谈论的新电影是1990年7月13日、日本版初公開が1990年9月28日,两者都指向了1990年秋。故事的时间段正是9月末到12月末的秋冬时节。

不是一处两处提到泡沫经济崩溃的影响,实际上这也是seabed的隐藏主旨之一。

2年前,Sachiko之所以身心俱疲到决定封印回忆的程度,并不只是两人的回忆对于一个人太多太承受,还有两人的叠加工作量。而这次Sachiko之所以精神接连出现状况,除了整理遗物带来的巨大情感波动,秋冬的萧索,也是过劳和压抑导致的。

正文说过,之所以拼命加班,是常规的订单少了,所以接了许多无理的需求。隐含了社会环境急剧变化。

The second trip第一篇Nanae去老同学那拿家具正是因为对方炒地皮,没地方处置这些老东西。之前一篇分析过Nanae的人生转变时间点和Sachiko重合很高。也是侧面佐证。

另外,完全没提到95年阪神地震对mansion(位于兵库)的影响,故事一定发生在1995之前。

Sachiko和Takako在勘探地址创办公司时,计划的下个站点是澳大利亚,也就是4年前,两人看新闻还是经济景气的状态。而当下的情况从言谈中可得知,是泡沫已经崩溃。

日经1989.12.29达到最高点,随后开始下跌。1990年泡沫已经开始破灭。

考虑4年的经济状况变化,故事必然在1988~1992年之间。

sanatorium的时间流逝相对暧昧,缺乏常识性没错,但新闻类信息都是从现实得来。再加上上面的推理,我认为两处设定中都是1990年出现的新事物不是巧合。

故事就是设定发生在1990年,而此时Sachiko正30岁,也处于一个人生转变期。

2. Takako阅读的手账日期也是有内在顺序的。#

  • 1975. 9. 22 幼稚园Takako抢椅子游戏。

  • 1976. 9. 23 幼稚园三人过家家。

  • 1977. 11. 3 (last entry)park玩的时候找到Takako走失半年了的绿龟亡骸,伤心一阵子后hide and seek。躲在曾经受伤过的仓库中的Takako耳鸣,Sachiko捂住双耳安慰。

  • 1978. 10. 6 小四运动会,受伤去医院包扎。如果我死了,你每天回来看我吗?每天太烦了,偶尔的话吧。

  • 1979. 11. 7 小六水族馆。

插一句 entry是最有象征意义的。如果说Narasaki代表了Sachiko对值得信赖朋友的幻想。Takako对失去亲密伙伴的愧疚、以及对死亡恐惧等情感创伤的直接表现也是耳鸣。亲密者死亡对生者而言不仅是打击,也是一种迷失。

可以看到日记的时间间隔是全能对得上的。幼稚园,小四,小六三个时间点相隔了正好是4年,6年。

两人的幼稚园如果是6岁,那么按照日记的时间,两人生于1969年。但现实30岁的Sachiko应该生于1960年。

所以日记和现实的时间确实差了9年。

我知道记忆会被扭曲,在回忆的同时就被篡改。但没办法认同Narasaki在特别“皮革手账”的日期完全没有意义。

所以绞尽脑汁想为什么会有9年的误差。

曾假设是Narasaki的长期计时系统有误导致的偏差。她的记忆的确有点问题(后面会详细说。她相当仔细比对大量笔记却注定无法察觉自身设定的局限),但在一个完整的任务中她的记忆系统还是相对完好的,尤其在有和这边计时对接的情况下,怎么也不会记错9年。Narasaki’s clinic的各种档案时间也仔细查看过,10年以上的旧档、小学时期的手作等没有明显矛盾的地方。

所以明知道不对,也没有根据,也不能舍弃一个我的脑洞。如果真的是按照这个思路设定的日期分歧,那就太浪漫了。。。

都知道反复在Sachiko内心世界出现的另一个世界的表征,是有南十字的南半球星空。

而南十字星旁的半人马星座,有着离我们最近的恒星南门二,距离是4.24光年。

如果Sachiko的星空设定真的如Takako所说那样,已经在这些恒星上安装了多面镜子,那么地球上的同样光景反射回来的时间约是8.5年。也就是说Sachiko两个世界的纪年可以岔开8.5年。

那么1966年发生的事情会在1975年被再次反射到同一个地点,也就是说,用那边世界的1975年来等同于这边的1966年并没有错。

但是8.5毕竟不是整9年,所以如果笔记本的日期和内容表明的季节相反,那这个假设就成立。

但很遗憾没有这样的描述。日记上1979年小四的秋季运动会是在10月发生,还很炎热,内容和时间点是吻合的。

所以要么就是这个脑洞根本就是错误的(9成的可能性),要么就是忽略不计了0.5年,取整了(1成的可能性)。

脑洞错误的话,要么就是日记年的偏差就是表明——回忆这种东西即使能自圆其说也存在明显的扭曲和篡改(8成的可能性),或者Narasaki的某种计时系统偏差导致的(1成的可能性),纯粹的设定错误或者开发笔误(1成的可能性)。

不过我个人是直接-9年就当做现实数据来看的。

好了,这是Takako阅读手账的时间问题。

3. 全时间线整理#

好了,基于正文发生1990年秋,Sachiko正30岁,生于1960年推算。

  • 初遇:5岁。1965。

    幼稚园和小学见上。

    中学高中:有一段S讨厌疏远T时期,但很快S在T生日时赠送后院的一株四叶草后两人和好。两人在屋顶谈论电影和阅读,想要和鸟一样去海外四处旅行。骑自行车看湖,放学哼童谣一起回家等。

  • 毕业成年后:

    台湾 -> 旧金山(也可以在澳洲和罗马之间) -> 辞职创业(1986) -> 两人创建公司选址,在住所30min之内,Fumi加入 ->

    澳大利亚-> 罗马,与Nanae相遇 ->

    Takakos开始生病,写共同日记(1987) -> Takako半年后病重,最后一月在家亡故 (1988) -> 葬礼后Sachiko 7天在Narasaki’s clinic封印记忆(1988) -> (tips1’s clinic)

    Inukai加入(1988) -> Sawatari Annelyse加入 ->

    Sachiko打包整理遗物(1990.9月底) -> 有意识自己出现幻觉,访问Narasaki’s clinic(1990.10月) -> 接受N谈话和催眠治疗,接受T死亡事实,幻觉失忆情况得到缓解(1990.12月) -> (序章部分)

    在Fujisaka mansion的10天的假期得到疗愈 -> (正文)

    new jounery(1991. 春)(尾声)

4. Sachiko的mansion时间整理#

  • 第1日 2 The hilltop mansion: (An old car at a desolate station / The wall clock of the inn / The room / Dinner with Nanae)

  • 第2日 2 The hilltop mansion: (Pale morning / The silent courtyard / An old pole, Nanae, and children / Work in the morning / Breakfast in the cafe / The library / A walk / Dinner / In front of the door / Question)

  • 第3日 2 The hilltop mansion: (Nursery rhyme / Coffee break / An old photograph / Chess / Condition / A sliver bookmark)

  • 第4日 2 The hilltop mansion: (A conversation with Narasaki / Kozue’s entrance / Nanae, to the fields / Polvoron / Old stories about the mansion / Evening / With the princess / Delicious things / The trio of old)

  • 第5日 4 Connected: (Playing doctor / Passing each other by in the library / Playing house / Punishment / A sketch of a clover in the backyard / Lily’s story / Sachiko napping / Kozue comes over / New furniture / A dream of a butterfly / Sandbox tunnel)

  • 第6日 4 Connected: (Lily’s routine / Children’s games / A thing Narasaki left behind / Japan national railway tunnel / The sky in the southern hemisphere / Hot spings / The way back / Drinking bout / Tempura / Black eyes / Cicada / Star mantle / The road to the truth / Mirror)

  • 第7日凌晨 6 A train heading far away: (Dream / The cave / Clear lake / Dive / Before waking up / True identity / Twilight / Mementos / Wilted grass / Warning)

  • 第7日 6 A train heading far away: (Morning sun / Breakfast and a favorite meal / Incinerator / Rest ) 第8日 6 A train heading far away: (A good morning / Muddy water / Narasaki’s absence / Train / The station )

  • 第9日 9 Return:(A quiet sight / Lake / Phone / A friend you cannot see)

  • 第10日 9 Return: (Station / Train)

人物设定的细枝末节#

  1. Sachiko家里有姐也有妹,父母会给她送洋服,不缺少温暖。但从小是在祖父母家呆的时间更长,心里的感情更深。有个灵异能的表姐妹。

  2. Takako似乎是单亲家庭,出场即搬家——搬到更偏远的地方。小学受伤在病院是工作中的母亲赶过来,父亲没有出过面。

  3. Kozue现实存在。另一个世界的Kozue是小Sachiko。

  4. Nanae和Lily(原名Yurika)是幼驯染。 (以下是我个人推测) Lily疑似灵异体质。Lily有人格分裂病史。因某人的小孩亡故,Lily原来的人格迷失。Lily设定上成为Nanae的小姨。两人的关系更具体推理的已经写过了,此处。

  5. 预定mansion的电话可能是Narasaki打的,催眠的状态可以看到电话。

  6. 全员姓名日英对照:

    水野佐知子 ->Mizuno Sachiko

    貴呼 ->Takako

    楢崎響 ->Narasaki Hibiki

    籘坂七重 ->Fujisaka Nanae

    明井リリィ(百合香)-> Akei Lily(Yurika)

    梢 ->Kozue

    繭子 ->Mayuko

    早苗 -> Sanae

    大分文 ->Ooita Fumi

    犬飼武彦 ->Inukai Takehito

    沢渡アンネリース ->Sawatari Annelyse

科幻还是魔幻?Narasaki之谜#

最让人迷惑的人物来了。 首先明确一点,和Takako不同,Narasaki因为现实并不存在一个实体,没有连续流,所以她的记忆本来就应该是最碎片而混乱的。她任务间的衔接历史必然有编造的成分。 但矛盾的是,她也是有着相当记忆访问操作权限的,可以访问(常规巡视和催眠谈话治疗)、传递(邮寄手账)、修改(the last call)和抹除(删除特定手账内容,烧毁资料)。 而且她还会相当的精确校对(大量笔记和日记)。所以为了了解真相,还不得不去信她。

然后,我负责的讲,Narasaki(或者作者)专业水准相当高,无论是拥有的神经心理学知识,还是治疗手法。但人物们彻底科学理性的认知模式和情节里近乎缥缈灵异的发展,矛盾不被证明或者证伪的状态让人难受。 特别是Narasaki。她的存在是不合理的。但科学意义上,她所说的原理都是真的,下的判断也都是准确的。

我非常赞同她的Everything has a reason。但她很少解释过她自己在“It’s just how the world works”的世界里如何一步步确定自身存在的reason。 虽然但是,一个游戏何必呢。但我还是会试图从Everything has a reason的角度来解释《seabed》是科幻作,而不是魔幻。 为此,以下几篇的内容会有大量原文的细节和神经科学相关词汇出没。

tips 1: Narasaki’s clinic的光怪陆离#

首先是tips里的Narasaki’s clinic。

我认为,不能因为它发生了很多时空异常的事情,就认为它其中的内容全部是虚幻不实的。

首先来看tips里整体的时间的可信性。虽然黑窗向外望什么也看不见,但时间的流逝还是准确的。 Sachiko和Narasaki多次核对过是Sachiko来的第几天。而Sachiko是在第7天突然离开,正如突然过来。这和现实Fumi所说的7天长假,发生期间都是吻合的。与这段是发生在2年前,Takako刚passed away,也是没什么矛盾的。 但是这个tips结束之后,和正文中的衔接时间出现了跳跃,而Narasaki对此没有自觉,这又是另一回事。后面也会讲。

然后是clinic的建筑结构。虽然有图书馆、东西栋走廊等,很像正文mansion的结构,但我认为此时clinic的构造是Sachiko办公楼的变形。

一开始的clinic就有既视感很强的圆形图书馆也并不是说不过去(我一直就这点的时空别扭绕过不去好久)。但Sachiko本身是嗜书如命之人,从小对祖父母家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旧书架。再融合罗马之旅的圆顶设计,出现这栋建筑作为档案馆也不奇怪。而图书馆的二重门以及上下螺旋楼梯,是现实的办公室也有的(在序章日常lizard一节)。

这栋建筑最大的特征,应该还是4面密不透风的钢筋混凝土组成的围墙,只有中间有个小小的花坛。现实的办公楼就是4面围住的这种压迫感构造。而2年之后的mansion都是3面围墙,非封闭的结构。而且那侧的sanatorium里Sachiko把大门立柱从石材换成了木质的,更显温度。 几处建筑的结构相似而不同,我认为正是细节元素体现它们的真正时间。这栋建筑的细节表明是2年前的clinic,暗无天日、空旷且封闭压抑。

所以可以认为tips内clinic的基本空间设置和时间点是相互吻合的,时间是连续的。
当然,除了这期间NS两人发生的三次“穿越”经历。

第一个,是Sachiko不知道为什么会过来,离开也是猝然的,N对S的到来也没有准备。S到clinic没有相应记录,最后S还把皮革手账移交,对Takako passed away的前后整体断片——这就是序章的失忆案发现场。 第二个,是Sachiko在208的消失,后手账掉落。N在了解这段记忆后,S又出现在208。 第三个,是并没有包含在手账里的Takako死亡的创伤记忆片段,是直接以Narasaki穿越的方式来展现的。 我认为,“穿越”是用来说明记忆蕴含的情绪能量,可以巨大到直接跳跃逻辑,破坏两个拥有强力逻辑的意识的“现实”这种程度。用穿越来展现的对应的是非常规的创伤记忆。 而事实上,记忆结构也的确是这样。不同的记忆有不同的存储方式和区域。

在庭院回响的广播音乐,就是大脑皮层间的信息广播。无论原始信息来自于耳朵还是记忆区块,都驱动了脑内的听觉系统工作,发送听觉刺激广播。 作为长期仓库存在的008,对应的是陈述性的长期记忆。自从Sachiko到来就不断消失物品的现象,是意识拥有的陈述性记忆在不断修改自身引起的。 最频繁出现和消失食物的厨房,对应是海马体负责的短时记忆。会随着清醒睡眠周期而定时填充清空。 诊察室,对应的是意识提取记忆,进行交流推理学习等综合互动。

所有穿越的发生地,寝室或者208,则对应是被杏仁核主导的情绪记忆。
引起巨大情绪反应的记忆,除了会存储在大脑皮层里,也会储存在杏仁核里。杏仁核对痛苦和恐惧极敏感。由杏仁核引起的创伤记忆闪回,是意识几乎无法控制的。这也是笔记内不包含死亡片段的原因。只有不受情绪干扰的Narasaki意识能够保存客观的事件回忆(Doll和Before waking up)

Narasaki’s clinic的不可思议大抵如此。 另外,Narasaki她自己在写,并在sanatorium也推广的日记本。本质都是不同大脑皮层区域拥有的自传体回忆,为了提供自身存在而提供统计价值和线索。就像Sanae的笔记本全是读书笔记也不影响她继续存在。 所谓N的任务是把所有Takako的记忆碎片整合成整体,就是为Takako开辟单独自传体回忆的操作空间,并极力促进这部分与周围系统形成新的连接。神经元之间连接越多,这块空间的存在才会越稳定牢固,并运行在设定的范围内(主意识之下)。

Narasaki和皮革手账#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和特殊的“皮革手账”。 它在Takako、Sachiko和Narasaki三人间传递。顺序是Sachiko->Narasaki->Takako,最后Narasaki让Takako写内容,就是将它设置成Takako->Sachiko。 很明显,“皮革手账”的特殊性在于,它并不是自传体记忆,而是借由记忆来达到意识间交流的信使。也和一开始,Sachiko在Takako发病后两人一起开始写的,这种设定是一致的。

但请注意这本手账内容的奇怪之处:
1.两年前Narasaki从Sachiko得到的:内容是以Takako生病期间两人1年间记录。前期是Takako的流水账,后期是Sachiko的。最后的片段是yesterday(第4天)。并没有记载Sachiko如何到clinic。整体是有顺序的,虽然日期有跳跃。在Sachiko和Narasaki讲话之后,Narasaki判断关键时间点后撕下部分内容。Sachiko消失之后,全部内容也消失了。
2.Takako收到的:内容是ST幼稚园到小学期间的几段经历,Sachiko视角。笔迹和Sachiko相似整齐但更有力(是Narasaki的)。有着匆忙记录的痕迹,大小深浅不一。整体日期是乱序的。也就是说,手账仍然有撕页,但内容却变成了Narasaki在听Sachiko讲述时候做的笔记。同时很明显,当时SN谈论的记忆并不是只局限在未成年,可留下来的只有幼儿园和小学时期的部分。

以下是我对“皮革手账”工作方式的假设,用来自圆其说:

  1. 这本“皮革手账”作为信使,只有收件人和发件人、还有发件人的意图是固定的。发件人会体现在笔迹上。
  2. 它的内容、发出时间都是不确定且不稳定的;也就是说发件人发出的和收件人看到的不一定是同样的内容。
  3. 唯有它的意图是确定的。具体的内容是由更底层的无意识调度,根据收件人的实际状态自行填充的记忆。
  4. 当发件人共享的意图消失,内容也会随之会消失。 这本手账存在的初衷,就是为了两个意识共享记忆。看起来魔幻,但这本“唯心主义”手账之所以能够工作就是因为STN都发生在一个脑内,基于共同的无意识。

在Narasaki’s clinic,Sachiko所在208人突然消失,只有这本手账掉落。这就是S想要与谁共享临终回忆的邀请。N开始看笔记后就是接受邀请。S的意图实现。 听Sachiko叙述,Narasaki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并比对且决定移除一些一页。Narasaki决定把内容随着Sachiko离开而消失不见的手账给Takako。这些都是N的意图。 但之后N被困clinic,无法送出。2年后sanatorium出现,手账才经由Mayuko送达Takako。Mayuko是能够转发Narasaki意图的对象(即使MN没见过),后面会讲。

Takako阅读的内容,是记忆系统根据Narasaki的意图和权限填充的。全部是小时候的回忆。帮助回忆的同时,厘清to become a fish的根本疑惑。who you are, to be or not to be. Final touch, Narasaki将手账转送给Takako并让T时不时的阅读和续写这本手账。实际是将收件人变为Sachiko,发件人Takako。 一切都是为了给S一个更安全的思念和想象通道。最终S看到的不一定是T写的,但T意图能传达给S。

以上就是我对tips里Narasaki’s clinic的内容和主线关联的分析。

Narasaki能做到的也是有限的#

可以看出,虽然初看clinic是有点灵异,但加上一些合理的假设和推论,发生的事情顺序和人物行事逻辑都是能说通的。 捋顺了这个才能继续Narasaki’s clinic在其它时空的分析。 你可以看到不同时间段的clinic里Narasaki初始设定存在冲突,很不科学。

  1. fwarinben问题。第二次NS相会的时候(A counversation at the cafe)。N说她有个病人last week叫着lost his fwarinben,今天找到了。接着N问S那个fwarinben的单词是什么意思。S表示什么鬼从没听说过。但在tips room 008里连续丢东西,Narasaki想missing的fwarinben是什么,也就是tips的时段是发生在上周的事。 如果N没在正文里故意说谎,两处连一起就能看出矛盾——两年的时间跨度对于Narasaki来说只有一周。
  2. 在正文里和ST都介绍的3年前在“别的sanatorium”工作,到这边开业,也和现实2年前tips中clinic设定矛盾的。
  3. 在N催眠S来确认T死亡事实时,关键词是雨天和我们多年后的相遇。但正文这个记忆明显和Narasaki’s clinic是矛盾的。但NS两者对此设定都没有怀疑,好像是事实一样。

从这几点看来,就算假设Narasaki一直在说谎好引导Sachiko,但本人如此大的时间穿越并没有表示任何异常,对设定上的变更也没有任何疑问。实在平静得过分了。 更像是,正文里N本人完全把tips里自己所作所为全部忘记一样。或者说,对上次的治疗还有部分印象残存,但操作过程和设定都被微妙的改变了。

而其他佐证Narasaki在不同clinic之间切换就会多少”失忆”的证据还有:

  1. 两次诊疗,Sachiko问Narasaki之前的病人是怎样的,N或沉默或遮掩。N是故意不说的(会妨碍S的治疗),还是N除了留下的笔记根本没有清晰的记忆?
  2. Final touch里Narasaki对另一侧clinic的整洁程度表示惊讶,一尘不染好像一直在用似的,垃圾桶里还有烧过的灰。而本次疗程结束她还是去海边烧资料。
  3. tips3. water game是NS两人喝酒,发生在Hallowen和Christmas中间,约为11月底。回duity room后,N暗思今天她和S讨论的内容和她上一个病人挺相似的。但她的上一个病人是谁呢?其实除了Sachiko还能有谁?但N对此没有认知。

我认为,Narasaki和《记忆碎片》的主人公类似,留下大量的memento,保证用尽量准确详实的资料做理智的判断。 但每个任务结束后Narasaki都会多少失忆——失去大部分感受,只剩下当时的笔记,而笔记中的部分恐怕也被处理过了——一些让她这个意识无法辨别是生活在Sachiko脑内的处理。 也许本次治疗后,Narasaki留下的全部记忆就是tips3。这是猜的。

到正文最后即使Narasaki几乎碰触了所有记忆和资料,拥有最丰富的认知神经学知识,能做不受情绪干扰的理智判断的存在,她还说有几点她自己也没搞懂。 这也是真实的,因为她之后对自己消失的命运判断就有误。说明她作为一个高级意识——虽然比ST知晓更多,但也远非全知全能的。 她并不是一开始就知晓自己真身就是Doll。是在Sachiko误入cave时看到mirror倒影出Sachiko的身影才了解的。 这样来看,Narasaki的本质相当于一个受情绪波动影响不大的、与推理和知识系统连接的一块意识保留区域。虽然也有着相关的记忆区域,但为了避免过于影响主体意识的一致性,这块区域的部分记忆在任务完成后会被重置。 所以Narasaki只有危机时候会浮现,达成任务后就隐退。N的确用笔记为自己留下了一定的自传体记忆,但遗憾的是这块记忆有时也会被无意识按需求改写。 当Narasaki焚毁资料,相当于自行将受控区的记忆神经与其他系统断开连接,所以她的身体会变得透明,即在意识层面失去所有关联后就会早晚被回收空间的垃圾——Narasaki也是因此认为自己会消失。

但因为无意识始终保留着这块区域相关情感的连接,不受Narasaki意识的影响。所以她并不会被清理,而是会一次次重生,同时每次都被无意识植入再敏锐的意识也察觉不到的设定矛盾。

不然,Narasaki对自身设定的认知和对Sachiko的伙伴情感还能是从哪来的呢?不仅仅是那些笔记。 A friend you cannot see. 也许每次危机解除后,最终都会彼此忘记,但也会在心底保留温柔的情感。 Narasaki一直称呼Sachiko的名字,而不是姓氏Mizuno。而长大的Sachiko再感动也保持着有距离的态度,叫她Narasaki,而S也注定会一次次把N忘记。

但小Sachiko会叫她Hibiki,因为她是她的第一个朋友,是总是给与疗愈的医生。会把N沉睡中唤醒后牵着手一起回clinic:“这次又是去治疗什么样的病人呢”。

Narasaki说Takako的世界是特别的。但在sanatorium出现之前,只有Narasaki’s clinic是特别的。而今后Narasaki’s clinic也会和sanatorium同在。

向下潜入里Sachiko非常识遭遇的科学原理#

缸中之脑——危机重重的无意识麻痹之时#

Sachiko当时是感情受到两波冲击(穿越隧道的记忆+Nanae非常相像Takako状态告白),也许她的初衷只是想散散心。 但cave的迷失,恐怕大部分得归罪她异常的生理状态。 第6日早上要下雪因此白天气温会更低,而S下午泡了澡(毛细血管舒张后遇冷冻);此后又喝了酒(尽管小睡了但降解时间很长),吃了天妇罗等极少的东西(血糖不足),还在半夜一直徘徊在隧道这种本来就黑暗、阴冷、偏僻的地方,又进一步降低了视觉、触觉、听觉的独立和联合输入。 她当时是这样恶劣的情况。

无论是意识还是无意识都来自于大脑的物理运作,要它正常工作需要能量,通畅的信道,处于可用状态的子模块。恶劣的物理条件当然会大幅改变运作情况。 但矛盾的是物理上,大脑本来就孤独生活在黑暗里的器官。它其实不能看也不能听也不能触摸,和外界有着硬硬的脑壳隔绝。所有的“感知”本质就只是此起彼伏的电脉冲信号而已。 所以缸中之脑有办法判断自己的世界真实存在吗?没有办法。

梦和清醒的脑电波信号几乎相同,只凭大脑本身就是没办法区分幻觉和现实。

是外界的输入,让预期落空的错误,是所有微妙的不匹配与操作记忆累积的数据,才让大脑侦测到环境的差别。

但所有这些操作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运转在意识层面以下的。所以“正常”情况下根本不用意识,人也能分清幻觉和现实。

也因此,当缸中之脑接受到外界的电刺激信号大幅减少了,在无意识层面引起的混乱远大于意识层面。

虽然Sachiko的意识明显感受到思维受阻,但这影响并不大。
意识只是覆盖在无意识表层,功能有限、记忆访问权限也有限的一个算法,很多时间只负责无意识提供的结果集里挑选这种任务。具体的大量底层操作和权限控制都由无意识完成。通常是意识在休眠,但无意识还在工作。所以无论清醒期间不会错乱,睡眠会稍有错乱,但睡眠的记忆区会很快被清除所以没太大影响。

意识之下的层面开始失灵,产生的混乱更加隐蔽致命。当时无意识系统面临的状况是这样的:
隧道的条件让来自五感的输入变得接近于无;寒冷让真正的运动系统终端麻痹,发送给中枢神经的刺激力度变得弱;酒精又强烈抑制大脑皮层的所有神经系统活动。 从上到下一切都变得迟钝微弱。Narasaki说的没错,和死很像,物理上意义的。

三者在一起是乘法效应,终于导致无意识的运转不灵。 无法再从细微处正确处理分歧,而是听凭Sachiko意愿的信号指引,无意识在操作层面出现错误——把Sachiko意识和对小Takako的记忆区被错误的联系在一起。 异常的物理状态和强烈的刺激也会干扰到Takako意识运作。Takako会在第六章In the darkness直接从Kozue的房间进入cave,就是因为Sachiko当时身处黑暗的隧道,失去了判定现实和非现实的依据。

不过凡事有坏的一面就有好的一面。此时也因为无意识运转不灵,才丧失了对意识权限的绝对控制权。 Narasaki的dive前后看到了S大量的记忆碎片,还伴随幻觉,这些在普通状态下都是被无意识用权限锁定住的。并不是因为Narasaki有哪里特别才看得到。 所以意识的权限实际变大了,拥有了对不同记忆区块的访问权——即所有记忆之门已敞开。 但此时意识的回忆、游荡、互动都意味着建立神经连接。NS的对话是安全的,使既有的信道。此外的操作却不再有无意识把控的安全边界,极容易越界,而任何越界都会导致意识层面不同记忆的混乱,且不可逆转。所以N让S不要在这种状态中找线索,也不要再四处走动。 只有彻底不为眼前的景象心底的声音所动,把所有意志全力集中在感觉本身上,才能把已经产生混乱和冲突的无意识统一重新连接到现实世界。 这件事只有站在回忆的第三方,又本身很少受情绪影响的Narasaki能做到,但即使是她也做得很辛苦。毕竟她也有自己的回忆。 有意识去代替无意识做的事情,即使一小部分也非常吃力。所以Narasaki才会对自身催眠,强行驱动无意识带动运动系统运作。

在记忆之门敞开时的红蓝药丸——Narasaki给Sachiko的三个选项#

当时Sachiko在所有记忆之门面前的选择有三个,都可以科学解释。 如果意识选择了进入Takako世界之外的其他记忆,那么就确实失去了现实世界的连接。但人只要继续活着,这些脑区起码在梦境中还是会被激活的,所以也称不上死亡,也就是意识永远生活在梦中了。 我把这种称作小岛结局——Sanae最初捧着的那本sf小说《seabed》就是讲述这样的故事,岛上的两人一直轮回着同一天。同一天代表没有过去而未来,时间是静止的。

如果意识进入了Takako的特别世界,那么物理层面发生的事情和上面很类似,但稍有不同。
我把它称作水族馆结局——Sachiko进入镜中的世界和Mayuko合为一体。Takako会因Sachiko的到来而意识清醒,而Sachiko为了Takako虽然会从原本的海洋来到水族馆的水箱,也是意识清醒的。 那么就在这小小的水箱中Takako和Sachiko独立而清醒意识会永远在一起了,却也再回不到现实更大的海洋里。 最终失去了出口的两个人会一起变成水族馆中的鱼。

这两种Narasaki都会接管现实世界的接口,而那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承接。因为意识做大部分的事情只对意识本身有意义,不影响无意识基本层面的运作。 对于外界,只是调味变化的程度而已。除了极少数熟稔的人,几乎不会有其他人察觉和关心。 意识的决定只对意识自身的命运有决定性的影响。

如果意识不继续与其他记忆互动而直接进入睡眠,那么在睡眠结束后人体会有自然的解除运动系统麻痹、将意识运作区域切换清醒记忆区的一整套生理流程。 我把这种称作深海结局。 这也是Sachiko最终选择的,和是否要去除幻觉一样,对于活着的定义她没有犹豫。

I’d do anything if there was a way to make her come back. But neither she nor I could have wished for nonsense like this.(The Possibility of a Cure)

Sachiko的眼睛——意识能够做到的,只有选择和引导#

Sachiko非常了解Takako,了解到不用言语就能明了对方在想什么的程度。 Takako的存在深深嵌入在Sachiko的无意识里,移除已经是不可能的。 所以2年前,Sachiko也只能把此区间设置为不得访问的禁区。

幻觉的起点是当年秋季,起因只是packing。 在S处于压力疲劳的低意识的状态下,禁区被跨越,无意识就直接用现实数据输入在Takako的神经网络上执行后输出,快得本人意识不到,拦截不了。 而直接采用了无意识的结果作为现实的结果,就是S对T的在现实不断的幻觉。

确实是有点特殊的案例。有创伤的影响,但不是无法面对现实,也不是没有自觉。S已经接受T离开的事实。 所以在治疗中,Narasaki让Sachiko明确察觉到“自身意识”的漏洞百出,才打上给禁区的拦截补丁,幻觉被及时制止了。 但底层的Takako无意识的神经网络仍然在运作。

越是意识低下的时候,越不能触碰禁区——只能增加混乱。但越是意识低下,就越会是遵从无意识的决定。 标志禁区根本不可靠。意识几乎没办法对抗无意识。 Narasaki问Sachiko,你明知道是梦,还是给她做了晚饭?(Dinner together)

所谓的危机,是指危险背后都有机会的一面。

有着真夜般黑色双眼的Sachiko其实很温柔,总是从别人的角度看待世界。 而映入她的眼睛里,最多的就是Takako的身影。Takako的存在如此重要,以至于她对不掺杂Takako的自己没有概念。 所以给Nanae的做设计,实际上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她有能力踏出属于自己的一步。不用再带着Takako的幻影苦苦寻找线索,像一个冒充者。 第9日的鸟类观察,Sachiko第一次不再想象Takako会是怎样的丰富细节。如果这次做不到的话,只意味着下次需要努力看到更多。 世界本来就能够很好映入她的眼中。可能没有天才的直觉,但也并不坏。

意识不是无意识的傀儡,只能听凭无意识的摆布。 有时,只有意识做出的选择,才能让无意识不把一切掺杂在一起。

仰望星空: Nothing that ever existed can disappear completely#

安居一隅还是冒险一跃——To be a fish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

We know each other so well we don’t even need words!(Siesta) Sachiko非常了解Takako,了解到不用言语就能明了对方在想什么的程度。 这句话的意思是,Sachiko的脑内本来就存在着Takako神经网络的复制品。 经过多年各种场景的大量数据训练已经到了相当精细的程度,运行结果和本人相差无几。

所以在那侧的世界,并不是单纯拼凑回忆,而是重新训练Sachiko脑中已有Takako的神经网路。 原本只排除了Sachiko的记忆部分。使用新环境数据来训练出新网络的基本结构,让她稳定运行在这个环境。 接着随着新网络的活跃,更多关于Sachiko记忆被连接上,再手动加入“皮革手账”部分记忆刺激,把神经网络激活到拥有自省意识的程度。 最后网络自身可以选择是否引入“未知(死亡)”数据训练自身。

只有被所有记忆数据都训练过的神经网络才能是完整稳定的。结构记忆贴合,意识才能运转流畅。 而今后以后,这份神经网络将安全运行于新环境,再也不会越界。

因此最后Takako的意识在相当程度上,是被字面意义上的复活了。 Takako正是生活在梦中的世界的缸中之脑。但她的体验同样真实。唯一的区别就是刺激信号是来自物理外界,还是记忆区的活跃。
当然失去了自身物理存在基础还是有影响的,包括对时间空间的感知;但是就算现实世界,每个人的感觉也并不相同,所以和“现实”时间流逝不一样也不影响她就在此时此地的真实性。 A world slowly dying to preserve her life. slowly dying指的记忆也会随着时间物理消退和失真。但也仅此而已。毕竟,正活着的事物才会dying。

但引入“未知(死亡)”是个关键问题。 包含“未知(死亡)”的数据,对于还不够安定的网络是种污染,带来的影响会破坏掉一切训练结果。 但挖去了“未知(死亡)”部分的网络,形成的自我意识仍然残缺不全。 加入的时机是个问题。或者真的会有这种时机吗?

只有Takako本人能回答这道选择题。 让Takako重新燃起微弱的生命之火的,是对仍在探索世界阶段的小Takako的记忆。 好动,莽撞,什么都去冒险尝试。为了躲避鬼从二楼跳下去。这才是Takako最初始的生命形状。

小Takako当然会牵着my bride的手跟她一起回家去。她总会做些自不量力的事情,最终让两人一同迷失在cave里。 长大的Takako只需要很少的东西。只是要再见一面,补上本来不可缺失的那部分真相。 是否还会为了“未知”冒险?安定就够了吗?

Why didn’t you renounce your theory?

Most likely because I thought preserving it held more value than the remainder of my life.(The philosopher)

Takako所在的特别世界——鏡の国(wonderland)#

我认为那个世界本来就是特别的。 并不魔幻。是任何人都有的,给灵魂安全休憩的所在。是睡不着,在海面上随着波浪漂流时,一遍遍从下方沉默而温柔擦顶过身躯的鲸鱼背。 是每个孩子从小就构筑出心理安全图式。所以Narasaki’s clinic原本就在那里。

但Takako的到来让它变得更加特别,设计成了让喜欢新鲜的Takako也不会烦闷,可以无限扩展的空间。 不过特别的不只是Takako,还有Mayuko。

说实话,我最终也搞不太清Mayuko知道什么。 可她能转发Narasaki的皮革手账。在Takako第一次对她讲旧金山回忆的时候,看到了她眼角的泪。 在Takako耳鸣发作时用只有Sachiko才知道的安慰方式帮助她。在Takako不知道下步向哪里前进的时候,给出指示或带来消息。 Takako在危险边缘试探,回来第一个见到的人总是Mayuko。 她和Sachiko的相似已经不是一份图式的浓度了,就连Takako和Narasaki也说很难区分两者。

Sachiko在进入mansion之后第一夜照镜子看到自己后,想要把头发剪短一点。之后就出现了Mayuko。 所以与其说是不同人格,还不如说就是同一个人的不同环境的映射。

镜面背后那个太阳西升东落的世界,实际是刚刚经过晶状体的投射到视网膜,未经任何意识处理的原始输入。 是映出的地点和季节会随着Sachiko的不断前进而延展变化的自由国度。

being mortal——从5岁开始交汇,终于分离的道路#

即使是今天,在疾病和死亡面前,人问为什么的空间依然小得可怜。Nameless disease让The picture of the two drew成为泡影。 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

Sachiko理性过了头,不全是说谎和逞强。 I couldn’t spend the rest of my life moping around and crying.(Discrepancy) I wasn’t exactly in pain, nor did I feel anything that could be described as severe anxiety, fear, or even stress.(Periodic Medical Examination) 所以,让Sachiko苍白如纸的是什么创伤?

只是强烈的同情和无能为力的痛苦:看到你被耳畔如雷的噪音搅得不得安眠,被反复高烧和疼痛折磨,我的心也跟着疼痛。 如果镇定剂能带来缓和与安详,即使代价是意识的消退和你记忆中逐渐模糊我的存在,我不会有丝毫犹豫。 半年以来,Sachiko只能目视深爱的对方一步步走向死亡。这是任何理解再多哲理的scientific mind都无法躲开的愧疚折磨。 只是瞥一眼这份记忆,就足以让周身冰冷、血液凝固。 Because it hurts. A lot. (Before waking up)

但是Takako临终前两日奇迹般,久违的带着清晰的意识,好像只是为了响应Sachiko的呼唤才醒来。 曾经的Sachiko无法面对和解释。 被改写的the last call,保留了最核心的要义,只是去掉了愧疚——I’m sorry。 现在她终于为它赋予意义。

being mortal,凡人终有一死。所以穿越死亡给你的最后通话,并不是为了倾诉生而为人必然会有的孤独——这种自私而琐碎的心情而存在。 只是为了告诉你,我也记得过去的一切。一起走过的旅程都很快乐。 以及今后我会很好,希望你也是。

fwarinben: 暗处骚动神经的无名之物#

对于《seabed》你的体验是不是类似这样:
前期乏味冗长,似乎有太多无关紧要的细节,而且每块讲一点就切换场景,组织逻辑比较散乱,大多数又是日常。全凭耐心和期待吊着。 虽然在中后期某些重复元素出现引起了适度的注意,被主要的悬疑要素吸引,但并没有停下来就每个点的过多思考(因为线头实在太多了),一边推进一边有许多猜测。 最后真相明了,很感动,领会到要旨。但似乎仍然残留疑问。 在之后可能细节全都模糊了,但情感余波还很深刻。想再刷却又有点害怕被再次淹没。

如果你的感受类似,就已经亲身体会无意识的庞大力量:不需要知识,不需要特别的推理,无意识就把情感唤醒到这种程度。 无意识非常强大。
有个笑话,扰乱对手布局和节奏最好的办法就是问他怎么做到的,他一旦开始想就输了。很多时候是无意识的反应远快于意识,可以影响情绪、做一定的分析决策,完成相当复杂的心理活动。

后劲大的原因在于写作手法。也是seabed最高的一点,它的写作方式和表现内容是一致的。 我认为,它实际上是以“一定标准”筛选的大量素材,有相当程度的内在逻辑,却故意以一种能引起无意识的反应,但对于意识来说显得初期无聊、中期难懂混乱的方式讲述的结果。 也就是说,故意设计成不需要意识过多的参与。从而凸显了无意识在后台的作用。

不夸张,这是一款让我痛苦的游戏。让我很感动又难受,想不通却又放不下。
使用意识去拆解带有无意识影响的谜题。必须一边在细节诸多的幻象里寻找线索,一边避免陷入情感旋涡太深迷失了真正的方向。 但最终写出这些文字的时候,必须承认,她也给我很大的乐趣。 不算轻松的旅程,但是值得。

剧情概要,结构分析#

整体主要分成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引入主题事件的序章。可以作为独立的小故事,有单独的悬疑要素和完整的情节。Narasaki对Sachiko不停幻觉与现实的切换的症状描绘和分析,最终揭示出现实真相。

章节末尾节奏紧张后松弛,暗示正片主题即Sachiko对Takako的认知失衡造成疾病的调整。问题只是“Sachiko会如何继续调整”。但序章问题的解决只是正文问题解决的一次预演。真正问题还没有被充分暴露,性格特质也没有充分描述展现。

序章与正文逻辑类似,结构也类似。所以seabed的剧情和故事结构概括起来非常简单。区别一切的只在由所有细节交织构成的思维的广度和深度,以及这种体验的真实程度。

第二部分铺陈“解决”事件发生舞台的整体情况与整体成员的基本性格描绘。以Takako开始的双线POV,通过调整章节顺序,重复使用相似的人物事件意象,造成进一步的悬疑效果。

第1章:重新引入悬疑要素。Takako还存在状态是怎么回事?引入的两个新人物是谁?结尾再次出现的耳鸣是如何?和失忆有什么关系?到底是什么时间点的故事?

第2章:Sachiko侧现实的展开。相似的环境,马上会对1章的悬疑产生猜测。主要在于描绘新人物的个性和环境的特征,Nanae, Kozue, Lily。Narasaki的突然到来略有悬疑气氛,但通过与她的对话也得到序章问题的进一步阐释——也就是目前问题的解决状态。与Kozue和Lily谈论mansion谣言和历史,放大孤村野店式悬疑恐怖要素。

第3章:Takako侧的展开。第1章的大部分问题基本可以得到解决。同名新人物Kozue、流传的鬼故事、外出行动的所见所闻均能反应出此处是现实的映射空间。但解决基本悬疑的同时,由于是幻想空间,恐怖要素得到增强。Takako视角里,不知接下来这里的住民曾发生什么以及会发生什么,对自己身处此处的原因产生了更深的动摇和疑问。同时Takako的视角里,皮革手账也是一个新的悬疑要素,寄送来的人、写作的人与Sachiko有关但不是她的笔迹,同时和Mayuko有关,而Mayuko又同必须写的日记本和皮革手账来源有关系,Mayuko本人也充满谜团。观众和Takako的疑问有一定重叠,但最担心的问题并不是“Takako为何存在于此”,而是担心“Takako是否最终也会因被遗忘而消失”的结局。这个最深的担心会一直保持到最后。

第三部分真正问题的发现与解决,揭示故事的核心与达到情节的高潮。两侧人物开始相互影响,记忆出现交叠,现实和幻觉的界限逐渐不明确。通过三个主要人物和周围人的直接互动,自身的沉思,与错综复杂的相互间接影响,揭示了三个人物各自的本质。Narasaki的本体身份前后,剧情达到悬疑和“现实与幻觉混乱”的双重顶点。Sachiko在洞穴中的选择决定了真正走向。Narasaki的后续行动决定了Sachiko在现实和Takako在另一侧的命运。

第4章:Narasaki与Sachiko逐渐产生了密不可分的联系。Narasaki在现实的存在越发明显,同时她与Lily的鬼故事谈话加入了新的悬疑要素,让人对Nanae的身份起疑。Sachiko和Nanae去温泉路上的黑暗隧道等意象描绘更增加了恐怖悬疑成分。章节最末Sachiko在梦中迷失。而最终一节揭示了Narasaki的真身的同时说明Narasaki眼中都是幻象。现实已不再任何人眼中得到映射。三个重要人物SNT的行为全部变得不可捉摸,命运令人担心。

第5章:Takako的对自身的沉思,展示了Sachiko刻骨般明确Takako这个人的本质——“对于她来说如何生活才称得上真实的存在”。Takako的最核心灵魂已经完整。Takako视角中,同时更加确定Mayuko和Sachiko有关系却问不出口,她与自身存在这里的原因谜团密不可分。后半以Kozue的房间作为通道与当下的Sachiko感官相连,暗示出某种可能性。

第6章:冲突的顶点,剧情的高潮,问题的解决,后续的安排。Narasaki的潜入,Sachiko的选择,两个人最本质的展示。在失去了理性和逻辑的超现实空间,无论是感官的描述还是回忆的堆叠都传递给观众极致紧张的体验。危机后归来得到来自Lily的忠告又充满神秘主义的暗示。最终Narasaki的干脆离别令人略意外又回味深长。

第7章:最后通过皮革手账传递给Takako的回忆结束,Takako最后已自发通过梦境联系起“与Sachiko成年现实的同居生活”。此时除去死亡相关的回忆,Takako的回忆与人格已经完整,而Takako视角中,她的人格和拥有的回忆已经不能忍受不动身探寻与Sachiko失散的真正原因。却又不知如何与Sachiko再见一面,和这样带来的后果。她面临两难的选择,未知的命运让她提前与所有人道别。

第四部分故事收束。SNT三人每人一节POV,介绍Narasaki和Takako的命运归宿,以及Sachiko所有认知冲突的化解。

第8章: Narasaki客观视角来观察另一侧的世界,清楚所有前因后果的她充满了对Sachiko的人格和才能的敬佩和理解,同时对Sachiko在一侧逐渐放心。Narasaki回到另一侧Clinic与Takako接触,准备最后的处置。

第9章: Sachiko主动独自迈出向外探索的第一步,登山观鸟获得了良好的体验。湖水前在回忆让意志动摇时,靠自己解决了认知危机。内心充实的踏上回程,泪水终于可以滑落。

第10章: Narasaki指明最后的治疗方案和回忆线索,Takako获取自身在现实死亡认知后达成了最完整的记忆和人格。清除了一切疑问之后,以她的方式与这个真相和解。

最终章: 观众通过Narasaki获取最客观的真相,而SNT三人都在内心接受了真相的同时忽略了令她们最痛苦的部分。ST最终的告别获得新的诠释,Narasaki和Takako得到新的归属。两个世界的人们开始各自新的生活和旅途。

大千世界,微缩景观——意象解析#

你以为我想马上谈蝴蝶或者鱼么?不,这两个后面我会谈,但我首要想说的意象是:无处不在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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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首要的原因,当然是本作叫“seabed”。所以sea是最广阔最深邃的水文意象,也是少数贯穿始终的,且有着最深刻隐喻含义的水意象。

水是生命之源。所有的生命都从水中起源,所有生命活动都依赖着水,一切最终都会在水中相会。sea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生命的起源。正文已经多次说过,鱼类如何爬上陆地成为两栖后进化。seabed用来象征着生命延展的无限可能以及情感的深邃,再合适不过。

但不只sea是水文意象,远不止于此。

水文是本作出现频率最高,但也是近乎无声无息的最大背景。它的每个形态都有含义。

广义的水文意象包括非常容易勾起人情绪的雪/雨/霜/雾/露,还有明显的海/河流/湖泊/瀑布/喷泉,它也出现在沙坑、珊瑚礁玩具、捞金鱼的游戏中,也有人物饮用的茶/咖啡/酒,也包括日常使用的浴室热水。

你可能觉得本来水就无处不在,所以出现在背景很正常,也不用这么牵强附会来搜罗拔高吧?

但且听我细细道来,这是真的——水出现的地方都和人物的情感有联系。这些水文意象的组织并不是随手写写能产生的巧合,是被安排的。

我会从组织顺序,还有编织的广度密度,深度这三个方面来阐述。

首先是顺序,水文能有什么顺序?就是Sachiko她们成长的顺序,对应着水文意象本身大小。

注意她们小学时代是被大人们组织带领去水族馆玩耍,中学时代是胡乱摸着路、和同学一起骑车最终只有两个人去看湖水,高中生的时候则是在海边游泳,站在高处眺望海边准备远游。

她们成年之后的旅行不仅是都是跨海旅行,甚至全部都是海边城市,景点大部分与海相关。无论是台湾,澳洲,还是旧金山。

有人觉得罗马没有描写海只有喷泉啊,的确是的。但古罗马即今意大利(甚至更大得多),当时地中海被古罗马人称作“我们的海”,所以她们在罗马如果想去看海也是很简单的。但现存的记忆中确实只有喷泉,考虑到这是最后一次(可能带病)旅行,反而有点互证的意味,没有海出现只是喷泉反而更正确。

所以说从水族馆->湖->海->走遍多个海,从小到大,她们成长的坐标系确实是由水文意象构成的。

但其实还少了一个最小的、最原始的,甚至说不上是一个景观的却是最重要的一个水文意象,就是由Takako创造、Sachiko在旁协助最终成功让小小的昆虫得以穿行而过的,沙坑中以水贯通的隧道。

这是她们尚在幼稚园,就完全由自己创造出来的,彻底属于她们的特殊水文意象记忆。

而涉水的隧道通向别有洞天的漫天星光的这个意象,在成年的澳洲之行又再次得到了强化。

正是这一个极小一个极大两个特殊水文意象——幼儿沙土坑游戏的不可思议又有趣的通水隧道,和澳洲海岸雨林中通向洞穴内星空的神秘涉水隧道——的所有相关上下文,会一直引领Sachiko走到思考的最深处。它们的出现也是Sachiko最深情动的明确象征。

所以综上,这些水文意象的安排顺序绝不是巧合。

第二点,是水文意象的编织的广度和密度,这点我会用日常使用的浴室热水举例说明。

说浴室用的泡澡水可能有人笑了,这也算意象?也许人家就是写写日常活动和service呢?但这点还真不是我多想。日本人多大的房子都坚持要浴室这点不用我多说,看日本最有名长寿的住家改造节目before after就能明白。

seabed每个重要的固定场景都详细描写了浴室,当然除了service这种明显功能哈,浴室的存在功能和意义就是温暖身体的同时温暖心灵。

浴室的热水是个很易懂朴素的意象,却被反复勾连。

Takako的第一部分,在Mayuko出场后很快就出现了浴室,就详细写了非常宽敞明亮的布置。注意这点和两年前Narasaki’s clinic里呆板的制式浴室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更明显的对比是上下文,Takako和Mayuko第一次在浴室的场合是Mayuko在滴雨的时候还在花坛忙活结果淋湿了自己,Takako认为她是不会照顾自己的护士,怕她感冒了让她快点一起泡澡,还给她擦了背。

这点单看没什么,但现实的Sachiko淋没淋过雨呢?有的。就是从Fumi那确定Takako死亡真相的雨夜,她体面的下了车和同事说再见,但到家之后却浑身冰冷湿透直接倒在床上不想再起来。这和上文的有人为她担心和热水澡的安慰都形成强烈对比。而这段和上面那段也是距离最近的淋雨洗浴段落之一,所以拿来对比不是没有凭据的。

而现实Sachiko享受浴室的章节有没有呢?也有。就是序章休假前,Narasaki’s clinic诊疗中讲述她久违出现Takako一起泡澡的幻觉,一副怀念的样子,而Narasaki听后若有所思。而它是真相之雨降临的相邻段落之二。

Sachiko第一次在序章的现实出场是在淋浴,伴随着葬礼CG,淋浴仿佛是在淋雨在流泪而不是洗澡。

这些你都能看出,淋浴和泡澡的运用是有明显区别的。

随后正文后面Sachiko和Nanae去泡温泉了,温泉就是最好的天然浴场,更别提特有的炭酸温泉。

于此相对的tips1里,虽然Narasaki在她的制式浴缸泡澡就给她足够安慰,但注意无比苍白虚弱、被抱进浴室的Sachiko在浑身冰冷的状态下暖身子,也只是用淋浴缓解,没有泡澡。

而Narasaki最终搭乘的通往另一侧的电车上铺满了她们故乡九州别府的温泉广告。

更不要说,另一侧的Kozue一开始拒绝和Takako一起泡澡但后来还是给擦背之类的,这种非常易读的关系转变暗示。

串联起来,关于浴室的描写就是对不同人对不同环境的真实心境的暗示。你对比下泡澡情节出现的上下文、还有和谁、在哪里泡澡、用什么方式就很明显可以看出来。但是,每个片段单独看起来如此普通,不值特别提到。

而热水澡这点水文特征,也可以拿来与和Narasaki去到海底seabed去探索真相做横向对比。后者是纯自然环境的、微光、无氧、高压、充满了暗流的水文特征,和大部分由人工打造、纯粹带来愉悦的浴室热水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环境。

所以看似最不起眼和难登大雅之堂的浴室热水的确也是水文意象之一,而且是极少有的贯穿所有场合、包含着人的情感体验、与人之间关系和情感纽带的重要水文意象。

没错,泡澡的本质就是热水包围身心,是很简单的事,不需要深入。我也不会给它升华。

但它在所有相关情节被妥善安排并不简单,就是需要看到它每次以不同的面貌出现在背景,让平庸的描述真正的拥有意义。

同样的还有现实里Takako和Sachiko谈论茶,与另一侧Takako和Mayuko为彼此不停泡制的茶水。

茶就是公认最典型的侘寂精神代表。

充分感知体验朴素物品和普通日常的精神内蕴,就是侘寂的审美意涵。

除了浴室热水这种虽然不起眼但终究对剧情承接无关紧要的水之外,也有看似松散但实际有方方面面勾连的水意象。

所以第三点要从剧情和审美相关的深度,来证明水文意象安排的非随意性。

举个具体例子来说,堵塞的井水,Muddy water一节。

  1. 井一旦不再使用即被荒废这点,充分显示了人造物的特点。一旦不再使用和维护就会崩坏。这点是通过Sachiko和Kozue的对话直接道来的。

不再和水源相连的水井会变成Muddy water,会死去。那么此时Sachiko和Kozue两人谈论这个被死亡相关传言谜团暗示笼罩着的水井,就充满了含义。并非厌弃的视角,却是再次审视另一种结局。

对这个Muddy water,她们想表达崩坏的东西就没有价值,或者表现出什么鄙夷之情了吗?

完全没有。Kozue是看到井水干净漂亮的图想找实物才到这里,还开玩笑(有点失败)说这里有可能鬼魂。而后文是Kozue赠送Sachiko之前一直没找到的小企鹅玩具。它其实掉到了壶里——另一种干枯的井,但Kozue说其实那个小玩具就那样被隐藏的也没有特别不好。

日式审美的侘寂,正是去欣赏不完美、有缺陷、会崩坏的日常朴素事物。而这和Sachiko的本质——对自己的认知“荒岛”之“荒”,就是寂(日文)的词源之一——也是吻合的。

用现实存在的另一侧的小Sachiko化身——Kozue与她对话,深意正是在于侘寂——通过静观止观带有消极意涵的崩坏,达到洞察事物的本质。

水井曾经干净漂亮,现在被阻塞而荒废,也许也曾发生过不幸的事故。但同时现在,同属水文相关的咖啡厅作为替代被建起来也被很好的经营。而咖啡厅这个地点给Sachiko提供了心灵休憩之所、带来许多安慰和转变。

所以水井到咖啡厅这种改变并不能说是完全令人悲伤遗憾的选择。客观审视这种变化——包括事物的崩坏,也是暗示前一天刚从死亡边缘走回的Sachiko不会让她的世界止步不前,会继续改变。

被弃的干枯水井这个意象在这里被反复使用,具体意义和隐喻意义上都有,同时运用在Kozue和Sachiko两个人身上,既说明了她们的本质,还有她们之间相似之处,也有她们自身的变化。

这不能不说很深刻。

  1. 水井这个物品,如果联系散落四处的信息:Lily前文的介绍——它是改造前就存在的井,井正是由于咖啡厅改造后被废弃;六年前还在使用,目前仍被印在Sachiko从车站拿到的手册上;小孩在中庭玩水的照片让Sachiko感觉到不协调感;它很可能就成了能证明Nanae和Lily隐藏了两人关系的重要物证。(更具体看我对NL两人关系的分析推测)

所以在深层的剧情推理逻辑上,此处的水井并不是只有象征意义的道具。而是作为一个线索实体,关于它的信息细节确实散落各处,又刚刚好足够推理。

可距离完全敲定真相却又缺了一小块——Sachiko最终也并没有说明看照片产生的不协调感是什么。只是以传闻的形式暗示了水井似乎有谜团,但前后并没有突出强调水井这个意象。

但要知道,这也是一种故意为之的艺术手法。细节散于迷雾之中若隐若现,尽力挑明后仍有一角是阴翳的,正是幽玄的趣味。

所以综合以上两点,水井这个意象被如此处理绝不可能是无意为之,是细节之上再堆叠细节得到的精巧造物。在意境内涵和剧情逻辑这两方面都各自有着非常深刻的勾连和安排。

其他关于气象水文与情绪相关的不多讲,都能理解。而关于其他水文意象,我只想另外提三种。

第一个,是“水”野佐知子本人。

“水是生命之源”这句话在这Sachiko身上是个双关。她的姓氏包含水,所以Sachiko她就是水本身。另一侧的没有姓氏的“早苗”“梢”都是需要她的创造力和想象力来浇灌的“植物”,另一侧微型世界的另外一个隐喻——水族馆其实也需要活水来给养。

所以水野的姓氏证明了——她的现实是滋润她内心世界的源头活水。

第二个是给植物的灌溉水。

其实在Takako面前Sachiko总是以植物自比。所以Sachiko不止一次提过是Takako把她的水分给我,或者实际上Takako就是给她送的四叶草浇水,这两个都是这个动作的具体例证。

而最后一种就是人的眼泪。

在游戏缓缓展开的漫长叙述里,不知自怜为何物、一直在重病的Takako面前保持微笑、面无表情的接受所有痛彻心扉的真相、努力直视现实抗下责任却依然不停在想象和现实中间摇摆的Sachiko,只有回程在被夕阳映红的车厢里唯一一次流下了无自觉的泪滴。

那不是哭泣,不是哀伤,不是愧疚,比那要复杂太多。

是现实与记忆终于和解,内心深处被冰封太久的生命终于被融化开来而留下的情热的证明。

第二种想仔细说的,也是容易被忽略成独立背景板但实际上是同一类型的意象:环境类的孤岛,还有生命类的花鸟鱼虫。

首先是孤岛。

孤岛#

当然孤岛的最大特征是与世隔绝,这里隔绝有两层含义,一个是与自然界隔绝,一个是与社会隔绝。而在岛上的生命面对这种隔绝的态度也有两种,一种是主动/欢迎,另一种是被动/反抗。

而基本上所有的地点也都出现了“孤岛”这个意象。只是概述,就不做更具体的分析,相信都能理解。

虽然文中描述的海岸沿线风景优美,但澳洲是近代前欧洲罪犯被流放之处,地球上最像火星的地方,90%以上不可耕地,生存条件极为贫瘠,所以是天然的监狱。虽然Takako她们开玩笑说生火做洗澡水和捕螃蟹也行,但最后也承认这地方很难生存。

艺术文化名城旧金山,为什么在美景柔情中间硬是插进来一个恶魔岛的监狱之旅?好吧就算离岸还算近所以顺便,但为什么还讨论的很详细?如果有书可以看,在这里生活是否真的那么不好?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挖走出逃?

罗马的孤岛更为抽象和渗人,是对异教徒的火刑柱。问问你为何不放弃那些怪异的主张,非要主动走向被众人孤立的审判台。究竟有什么比舍弃孤独更重要?

第一站的台湾是岛;故乡九州是岛,当然日本本来也是个岛国;正文的舞台是营业也鲜少有客来访,在群山中犹如孤岛的旅店;办公室那个被钢筋混凝土的食人怪兽环抱住的小花坛正如唯一的绿洲孤岛。

所以另一侧的疗养院一开始也是孤岛。无人来访,也走不出去。

Sachiko习惯孤岛大部分时间也享受孤岛,因为她天生如此。但Takako不是这样,她总有更好的点子,所以一开场,就是她把Sachiko从阴暗僻静处拉到阳台去读书。这么好的天气,只是偏居一隅太可惜了。

所以另一侧最终还是随了她的愿,不仅开着车出游,最终还乘上了船,还一起去了海边玩。另一侧的疗养院也不再是孤岛。

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孤岛,鸟和鱼的意象变得才这么重要。

花鸟虫鱼#

花鸟鱼虫。花鸟给了Sachiko,鱼虫给了Takako。

Nanae是花鸟鱼虫都有占到。Nanae很能治愈Sachiko,是从根本的个性上她既有着Takako的特质,和Sachiko也有共同语言。所以是她的行动引出Sachiko对Takako小时本质的回忆。另一侧的Takako的行为很多依据Nanae而来。

Lily是鸟,兼具神秘的视力与想象力,在另一侧对应的是Sanae。

Kozue就是天生的知性倾向和独处性格,和小Sachiko几乎相同,另一侧的Kozue几乎不太用改动。

是这些现实存在的人的话语和爱好,把源源不断的意象投射到另一个世界,让原本荒野孤岛不再那么贫瘠与独立。最开始另一侧从几乎没有什么风景,唯有一个小小花坛,到最后Takako已经从海边捡回玻璃石。

而另一侧Narasaki最终给Sachiko留下的两个东西,种primrose花的建议,和鸟类百科。那是因为两种简单的意象都会给Sachiko希望。

种花是用来丰富她总是自比成植物的内心,色彩不再那么单调;而鸟是用来鼓舞她飞跃孤岛的勇气和信心。

关于花,植物。

水“野”佐知子当中的“野”可以理解成原野,或者野地荒地。可以说,植物是她拥有生机的体现。Sachiko对植物有着发自的喜爱这点可以从很多意象看出来。

四叶草:幸运的象征,Takako和Sachiko曾经从别扭中和好的关系,喜欢的书签,给Kozue的发卡礼物,今天仍在的共同事业;

梢,幼小的芽梢却坚强的木质本性;早苗,个性开始展露头角的叶,些许柔弱;楢崎,半个木本植物,半个如岩石般坚强;

总是不被忘记的小花坛:两年前在几乎精神崩溃情况下,clinic向外望去什么也看不见,可现实办公室四面围墙里的那坛小花仍然顽强存在;

还有其他,如两侧中庭都有的树,曾经卧室里的那盆植物之类的,就不一一列举了。

关于鸟。

鸟作为恐龙的唯一后裔,经过了90%物种消失的大灭绝,现今有众多的门类在各种环境生生不息,体现了巨大的主动适应力。

鸟类有特殊的大脑,两只眼睛对应两个半球独立工作,甚至在飞行时也可以睡觉。

鸟的翅膀让它们有足够的自由翱翔空间,让它们跨越大洋与孤岛间的阻隔。

鸟的视力非常卓越和特别,不仅它们的可见光谱范围远大于人类,还可以感应磁场线——也许可以说“看到”,在长距离迁徙时非常有用。特殊的视力把它们导向想要去的地方和故乡两极,这点正和Sachiko特殊mind eye相对应。

关于鱼。

鱼这个物种本身其实没什么。小学生Takako很是在水族馆对鱼评头论足了一番,也是捞金鱼的高手会养金鱼,拿着水獭的玩偶,可见她对这种生物没意见。

她不想变成鱼,完全是象征意义上的。特别是在疗养院,鱼是在封闭环境里被安全饲养,被动接受环境的退化的存在象征。

Takako为什么认为Sanae是鱼以及怀疑自己会变成鱼,因为疗养院无处不在弥漫的是水。水对于鱼来说是时时刻刻生存的必须,是无需也绝对不可能脱离的生存前提,可以说是这个生命的自然而然。所以Sanae从来也不想离开这里。

版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作者:Akira(来自豆瓣) 来源:https://www.douban.com/review/14055969/

但为何Takako自己不想变成鱼?并不是说她讨厌鱼的逻辑,或者不了解水的必要,也不是不明白身处此处一定有理由。

而是更深层次上,她明白作为一个有生命的个体,不能完全只是被动接受与适应环境。哪怕一丁点,应该有不靠环境给予的约束去探索的自由——也就是去玩耍。

更深来讲,是因为Takako毕竟和Sachiko是不同的人,如果她成了完美适应了属于Sachiko的“水”成了一条鱼,只能证明那个人的躯壳里根本没有装有Takako最本质的灵魂。

所以只有Sachiko第9日主动走出去观鸟后,另一侧才会出现由Narasaki在咖啡馆听说、由Mayuko传递消息里出现的意象——船。而Takako也才在第10日恢复了最终的记忆—在你为我造的另一个世界,下次一起乘船旅行的约定。

另一个世界的Takako不会再变成鸟,但有了船,也不用再在孤岛被隔离变成鱼。

关于虫。

Takako主动追逐/提及的大部分都是昆虫——蜻蜓/蜘蛛和两栖动物——龟/蜥蜴。

最后的日记,龟到处乱跑死掉了,但安稳生活在鱼缸里的金鱼还存在,绿龟的亡骸给了她很深的刺激导致耳鸣,这些都是很明显的象征。

而她喜欢虫这点,和Nanae很像,Nanae她提到法布尔的昆虫记。最终正是还沉迷昆虫类的儿时Takako的回忆让她恢复了生命活力。

虫还有一个最特别的,就是蝴蝶。蝴蝶是本身的象征含义大于实际物体存在。

也是下一种我想说的象征类型,人物名字在语言和意象层面的解析。

水野佐知子之前讲过了,她的另外一部分会放在别的地方。这里只包括另一侧人物包括茧子,貴呼,楢崎响的设定分析。人物名称因为涉及到象征含义,所以全部用中文/日文来代替。

Sachiko->水野佐知子。Takako->貴呼。Narasaki->楢崎响。Mayuko->茧子。

首先一个问题。另一侧的生活虽然单调但有广播体操也有音乐,可为什么没有电视机也没有新闻?其实貴呼也提过这个问题。要知道另一侧引入电视才是更正常的,因为水野佐知子平时看的是电视,新闻很多也是电视得来的。

这是因为电视是一种过于无处不在实时放送,以画面为主声音又同步的流媒体。为什么不能有同步的画面?先不谈同步,主要还是视觉的影响太大,负担也太大。

视觉相关占了神经系统的50%以上。五大感官当中,视觉的感知能力远超第二位听觉和第三位嗅觉。视觉不仅占用资源,它对思考本身的干涉也极其深入和微妙,以至于艺术文化和思想界有个名词叫视觉中心主义。

所以在脑中构建由过于鲜明的画面组成的另一个世界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事,最终会导致无法区分现实与幻觉,这点其实已经在序章里被很好说明了。

而在正文里,只是构建出另一侧局部细节有区分的单个疗养院,佐知子就总是疲惫(当然也有楢崎的原因)。但这足以说明同步画面的消耗多大。

所以茧子的管理员作用正在于此。她其实是以佐知子以眼睛为镜产生的一体两面的存在,是另一侧的画面背景的真正提供者。在正文中她总是由带来新消息/引入新变化/通过提供皮革手账和掌握钥匙来控制貴呼记忆恢复的进度,而她几乎从来不公布她的消息来源。她提供整体稳定的环境,少量适量的引入变化。另一侧的世界环境不会固定不变,但也不会随心所欲的被改变。

所以在另一侧,并不是时间流逝不同导致信息不能同步,而是正相反,因输入信息量的总带宽限制导致时间流逝的缓慢,无法也不会被同步。

佐知子/茧子的最终的目的要保证的是一种平衡,使得貴呼她存在的消耗和带来的影响不至于太大,以至于现实无法承担,但又要保证她鲜活而稳定的生存,使她的探索不会因冒进激烈而被困住或者崩溃。

这点在名字上也有体现。茧是很特别的一个意象。

何为茧?是暂时封闭住自我,内部蕴含着蝴蝶灵魂的存在。她有自己区别于佐知子的人格不假,但她不怕虫和佐知子微妙的不同这点,也可以理解成本身由虫所蜕变,如果害怕自身的隐喻也太奇怪。同时,让她照顾最喜欢昆虫的貴呼也是非常合适的。

何为蝶?蝴蝶代表灵魂。当然这个意象自由/死亡的含义也很丰富,但是这里只侧重灵魂来讲。

首先是另一侧在化蝶之前的青虫是由“茧子”来拯救的,进而蜕变成蝶。所以没有茧,哪来的蝶?

然后是非常明显的两节,第4章佐知子侧的a dream of butterfly,和第5章另一侧butterfly,同时来隐喻庄周梦蝶。做梦的是佐知子但写作蝴蝶,在另一个世界出现的也是蝴蝶。

两节的关系也可以看第5章标题a cat in aquarium,水族馆的猫。这个隐喻式的标题是在说,自由游荡的猫和被关在水族馆水箱里的鱼不同,也是不应该出现在水族馆的动物。这就像是再说,本不应该出现在另一侧的蝴蝶——在第4章a dream of bufferfly中做梦的佐知子的灵魂,却仍然在另一侧在貴呼的眼前游荡飞舞了一样。

所以注意butterfly一节,貴呼面对飞来的蝶非常认真深沉的思考,不停追问它是否要出去,同时思考着自己是否要接受变成鱼——表面上看这是貴呼对成蝶(梦)佐知子的疑问,其实是佐知子对成蝶(死亡)貴呼的灵魂的仔细打量。一直在飞舞的蝴蝶实际是貴呼最核心的向外求索的灵魂。即使已经长大不再冒进,即使会受现实的制约,但永远不会放弃这个方向,不会甘心停在原地不动。

因此这节不仅是庄周梦蝶,还是梦中之梦,是幻觉与现实的模糊地带,是灵魂的自省与对对方灵魂的打量。

蝴蝶的三个主要意涵:自由、死亡、灵魂在其中都有体现。蝶本身也是日式美学里非常经典的物哀意象,这点对于国人其实不用多解释。

所以茧子与佐知子的联系,从命名上得到了充分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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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楢崎响和貴呼。

楢崎前面已经解释过了。响即声音,取决于听觉。而貴呼的呼,也是声音,但是两者有微妙的不同。响,是心底声音的回响。呼,是来自外部声音的召唤。

楢崎依赖声音去判别这点其实从第6章下潜的过程也能看出,一开始基本上是听到声音去寻找线索,她看到佐知子的记忆画面非常不容易,还一度回到原地,直到后面无意识混乱程度加剧,她才因此逐渐看到许多回忆。当然海底视力靠不住是一方面,但我想说的是,楢崎本来就很少有“视觉记忆”,她本身是不依赖“视觉”的存在。

序章一开始的她只是偶尔出现,也只占用佐知子很少的视觉资源。她和佐知子最常做的是对话,她的思考最常做的整理笔记和逻辑推理,而不是想象。

除了正文当中Sachiko逐渐进入梦境,她偶尔接管身体的第4到7章,她几乎不会主动创造更多“视觉记忆”——如果有交汇也是和Kozue也就是小Sachiko的互动。

思考与语言直接相关,因为思考的基本工具之一是语言(还有图像等),语言通过听说读写来学习,听说占两项,声音本来对思维理解也有很深的影响。阅读与是视觉有关但很多情况和听觉也有关联,即是默读。

所以只是用来思考和推理的话,只靠听觉系统也可以完成。参考楢崎响在很小的范围活动,却对状况本质能拥有很深的理解这点。因此响这个名字是非常适合她的。

而楢崎有姓氏是因为她与佐知子的联系是从小就开始的,在大脑学会区别幻想与现实之前就存在了。虽然长大的佐知子意识清楚的情况下明确不会再在现实召唤她,但她在紧急必要的时候其实有完整的权限出来活动的。

然后是貴呼。貴呼本人一定是有姓氏的,但我怀疑整个“貴呼”就是个代号。其实是以“贵”来表征这个人的存在,Taka又有高的意思所以是高贵,而呼则是呼唤,其实是听者的感受。所以貴呼这个代号,就是指从总是引领自己的那个人传来的呼唤,是从高处传来的声音。

为什么是声音而不是视觉,其实之前茧子的部分也说了。正是彻底清楚对方是另外一个人,所以也不会企图去复现另一个人眼中的世界,只能与她分享背景。而视觉记忆占用的资源过于庞大,一个人负担不了两个人的细节。

所以沉入灵魂深处的是对方的声音,是最合理也是合适的选择。

其他抽象意象#

有一些意象不去谈它更深更泛的含义几乎是不可能的。比如说眼睛。

虽然上篇对茧子的部分,我简单阐述了视觉的工作和隐喻。但眼睛和视觉对科学、哲学、艺术的影响都远不止于此,可以说隐喻要讨论多少有多少,要多深有多深的程度。

将眼睛与镜子进行联系的隐喻只是其中的一个分类。所以更深的我也不会讲,也讲不懂,只是点到为止。

但简单来讲,一句话,眼睛是心灵之窗。

因为不是萌系作品,所以“戴眼镜”多少指人习惯与世界更为间接接触方式,不擅长表述真心。眼镜这个话题作者其实也有单独提出,是Fumi开车与Sachiko的讨论。Fumi不近视但习惯戴眼镜,Sachiko阅读会保护视力戴眼镜。办公室的同事和图书馆员都戴眼镜。

洞穴和隧道。

柏拉图的洞穴自古以来一直是人是否有办法认识自我和世界的隐喻。但这个与视力相关的意象和镜子一样,太深,也就说到这里。

洞穴和通道这个意象在多个场景,被不止一次的具体化。

除了已经提过的两种,儿时沙坑水路,澳洲萤火虫洞,还有现实里Nanae带领穿过的JR废弃隧道。儿时捉迷藏几乎被遗忘的仓库也是一个隐蔽洞穴。

还有心像世界中由Narasaki潜入海底寻找到的两侧世界的海底隧道。另一侧通向这一侧是通过Kozue的房间。一切明了之后,你会发现Narasaki就是两个世界的通道本身。

图书馆与星空,记忆与幽灵。

如果与你分享记忆和见解的实体不复存在,但她的形象却似乎仍浮现在眼前,话语响彻耳畔,思想渗入心底。那么将以什么名词来称呼这个存在?幽灵?

还是书籍?

可能图书司空见惯,但你可想过图书也是种跨越时间和空间来共享记忆和信息的装置?图书馆就是专门用来存储和分享共同记忆的场所?

如果带着这样的眼睛观察,你会发现幽灵无处不在。所有被人塑造的环境都有幽灵存在。建筑,广告,设计等等。

如果把生命的范围放得更宽一点,当下所见的星光也是来自过去的幽灵,是千百年前的光芒。

如果你真的张开心灵的眼睛,就会发现现实里的幽灵比想象中要更常见。你会明白布鲁诺的坚持。

因为记忆无处不在。

一些文化上的意象,比如说童谣,90年代的电影和流行文化之类的,还有如果有日语的双关和隐喻,我统统不了解所以此处略过。

最后一个想说的,是玻璃海滩。

虽然现在看着五光十色很漂亮,但玻璃海滩其实原本是被乱丢的玻璃垃圾场。这些玻璃渣常年被海水反复冲刷,棱角被磨平就成了玻璃石。所以危险的垃圾场最终反而变成了独特的景观。

这与序章坚持积攒空瓶子不扔的Takako主张——“垃圾只是放错位置的宝物”,再加上她最终memento里录音的——“一切都有意义,时间会给我答案”是联系的,这些五彩缤纷glass stone就是Takako她最生动的思想结晶和证明。

所以她会把玻璃石到处给人分享,塞给Kozue,也给Narasaki。

没有存在是不被需要,会永远消失。所以Sachiko打包到最后也没有丢弃一件Takako的东西,而她的记忆也只是被重新编排,采用不同的安置。

Everything has a reason to be there. It’s time which brings everything a meaning.

西洋的科学,东洋的美学——两人最初的起点#

水野佐知子的“水野”是指代自然的取向,是面向原始的自我存在;“佐知子”代表的是知性的取向,是面向社会的意涵。

无论是对于自然,还是知性,东方和西方都有两套截然不同认知方式和文化传统。

可人类最全面和深刻情感,一定是存在于社会和自然两个方面,最终在内心和外界得到统一的反映与表达。关于这点无论是东方西方都是一样的。

东洋与西洋的区分和融合,其实就在Takako和Sachiko两个人身上体现。

其实我一直避免直接谈论Takako,是因为你知道实际上她再怎么生动立体,也只是在透过Sachiko眼睛的一个投影,不能完全代替真实存在过的那个人。

而且她的人格和记忆实际上在最后完全恢复之前并不完整,如果她对自身的存在都是一个迷茫的状态,也很难评价她的性格究竟是如何。

不过当最后她获取完全的记忆之后,她猜测到了自身不合理的存在,找Narasaki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经典的疑问“但是我的存在如此真实,如何证明Sachiko本身不是我的一个梦”?

这点其实有点惊到我了。心说好家伙,这未免也太本质了。太是活生生人类而非自动运行的程序才会有的怀疑了。

Takako的怀疑和探索实证精神,也不只是在最后这段才有体现。但毫无疑问,在最后这段是最明显的,也是最有说服力的。

注意她在另一侧的一开始是电气师,身长也很高,外形有点像运动员。从小外向的性格,活泼好动,有着和Sachiko不同类型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当然小时候的她有很多莽撞的言行。但这不是说Takako心思不够细致。只是说她经常无视既定规则,靠自己去探索发现和创造的天才洞察力和行动力。她对自然有着天生的喜爱,思考靠超然的直觉,所以她的设计总是出人意料却能赢得奖牌。

注意Sachiko在和Takako一起的旅行里,无论是罗马的哲学宗教,澳洲的独特地理天文,还是美洲的文化艺术。每个被重点描述游玩的过程,不只有包含对自然和造物本身的欣赏,也都留下了知性理解的印记,

所以Takako的智识并不是只有自然的一面,当然也有对社会理解的另一面。她对社会性的理解不是在过去的回忆里,而是和另一侧人们尤其是Sanae的接触和大量对话中体现。

你能感受到她依然是带着怀疑和批判的眼光去审视环境和言论,那是她的天性。

她对美的理解也一定是偏西式的,以真为优先的、热闹的、新鲜有创造力的。

所以最终另一侧的港町,比起现实的关西更像是旧金山。她是被关不住的,是注定要远行的鸟。

Sachiko没有Takako那样快速反应的锐度,但对自然和环境其实也有着不寻常的敏感,赢在耐心和深度。

她和Takako并不是截然相反的两极。但在她极度虚弱时能真正给她治愈的,只能是与故乡相似却不同的关西港町,而不是跨洋的彼岸。安静阅读的早苗只是适应水族馆生活的一尾鱼。她没有那样的气魄,天生如此。

只有在最接近她最初生长的地方,她才能回到自身最初始的形状。只有在东洋文化语境里“水野佐知子”才是有机的整体,这个名字代表的是最广博自然意象“水野”下的“知物”。

她的“知物”,虽不缺少科学求是的精神,到底是侧向“知物哀”一边的。

你可以说Sachiko的疏离是出于防范,是心理的某处脆弱。是的,活泼强悍和她无缘。

不过和工程造物越结实越好的单纯取向不同,所谓的美,一定带有脆弱性。

物哀是樱花落下后,是对转瞬即失的事物的轻柔表达;幽玄是薄明之森,是以黑暗为尺度的心意流转;诧寂是素朴日常,是不完美事物的内在显现。这三种独特的美学思维,是日本美学的根基,也是东方文化中那种缥缈虚无意境的一种表达。有兴趣的可以参看大西克礼的《物哀、幽玄、侘寂》。

物哀是唯美,幽玄是崇高(壮美),侘寂则是气质导出的美。这几个美学概念,之前已经拿例子做过分析。这里就不多讲了,例子俯拾即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

我特别想再提一下的是物哀。

一个是物哀的概念。物哀不只是哀伤忧郁,它有好几个层次,简单来说是不断将“动情体验”纯化、范围泛化,最终达到扩大至人生和世界存在的一般意义,多少接近形而上学与神秘论的宇宙体验,变成了一种类似“世界苦”的美学体验。

而另一个,就是物哀开始盛行的平安时代的文化是非常跛足的,一方面有着异常发达的唯美文化,另一方面却对现实存在极为幼稚的知识,以至于对于疾病这种现实的问题也只能一味感慨继而陷入忧郁而不能采取有效的行动。物哀的描写范围也集中在贵族的生活和游戏等,是一种少数人的雅致。

也就是说一开始的物哀是唯美,但多少有点脱离实际而实质空虚。

彻底扭转这一局面的,我想就是近现代日本全面转向西方之后。他们主动接纳吸收西洋的知识体系和观察方式,拥有了更为平衡的“知物”之心。

所以seabed里你能看到不只是野鸭凫水、秋日夕阳这些抒情的视觉画面,还有由理性主导的科学认知哲学思考。当然这些传统意境很美,同时唤醒了Sachiko的生命力。但也绝不能忘记,在薄明之森从幽玄深处走出的Narasaki即使身处在超自然和不可思议中,也一直坚持用理性知识和逻辑来构建和解释自己所处的世界。

所以你能看到Sachiko她即使是在有最地道的日式传统的关西进行“回归”,但她的落脚点却在一个西式洋馆里。

住家老板娘也是个东西合璧的怪胎,尽管穿着和服来迎接客人,却好动外向喜欢西式家具和跨洋远行,但深层次里最中意的却又是“黑色眼睛”。

这些东西交融的象征都提醒Takako和Sachiko的个性取向同样的重要。

当西洋的科学和东洋的美学结合,传统意象的浪漫不会被削弱,而是被加倍增强。

悬疑和后劲——表达技法的浅析#

首先我先声明对电影或者文学没有太深的研究。所以只是我个人的一点观察感想啊。

我认为seabed作为一个2D AVG,除了常规的文字画面音乐,它也大量使用了电影表现手法,来达成叙事过程中一直有悬疑的效果。

我明白为何有人提到《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因为它的部分意象“仙境”“世界尽头”、双线POV切换、内心和现实的双世界设定上和《仙境》确实有重复。

但村上的小说不知怎么的,总给我一种青春期的思想深度。比起小说,我反而更喜欢他的散文。(别争,争就是你对。他不是我的真爱)

如果我没感觉错,村上最为醉心艺术形式还是音乐和文学。他是黑胶爱好者和小泽征尔有对话之类的。他的爱好倾向也不可避免的展现在他的创作中,在这本《仙境》里也能看出来。

关于《仙境》本身我不想多讨论,但从我个人的角度看,seabed的创作技术构成更为复杂,而且思想的广度深度都高于《仙境》。

一个最典型的例子:正文在中期最为频繁出现的,Takako阅读日记、Takako的梦境、Sachiko的梦境,这三者都是典型的蒙太奇——这是电影语言。当然文学也有使用的。但它这个插入的时机、画面淡入淡出的方式,再配合的音乐、还有多次的使用,就明显更类似电影。

而这些梦境和日记章节,大部分都运用在章末作为过渡。下一章必定有对位的情景出现。

所以从表面上看镜头给到的空间是连续的——在内心世界也确实是相关的,但在外部现实上它们的叙述时间和发生时间都是错位的。所以它这种视角切换的方式其实比电影还要复杂,是同时运用文学语言和镜头语言的产物。

而在正文中,随着谜题进度而不断开放的Tips,也是一种镜头的切换和剪辑编排。观众收集更多信息的同时其实注意力被转移。这种叙事方式不仅增加了谜题的数量,而且暗示了现在进行的事件与另外一个空间有着神秘的联系,增加了疑问的深度。

特别是Narasaki’s Clinic里,可以说是在作者有限的绘图水平(…)下,用水平镜头多空间叙事能力的展现。即使你单独拿出来看,这章也会有强烈的悬疑电影氛围,特别是208的故事。它在一室内用慢镜头观察全景和细节,只用色彩来暗示情绪的线索和营造氛围,再在相似空间不断切换闪回,造成动态效果的同时,把谜题和线索又拓展到另一个时间轴上。

完全用电影语言来套游戏是不太对的,但它的镜头意识的确很强。

它对大量背景意象的有意重复使用,让我想起《盗梦空间》和《穆赫兰道》,而正巧这两部也是经典的“梦境与现实”,“幻境与现实”类型悬疑电影。

但seabed在某些方面(不是全部,各有特色,别来喷我)也要比这两个要复杂,因为它在中期是“梦境、现实、幻觉”三者的交织切换。而另外一点,就是文字比视觉画面有更好对静态叙事节奏把握的能力,所以还保证它的故事主线还在平稳日常上波动。悬疑,但不至于太紧张。暗涌,所以不是太激烈。一方面让你大致安心,一方面又在不停留下疑问。

当然它和以上两个作品的共性还是很多。

《盗梦空间》侧重于梦境与现实的叠加嵌套。它没有POV,但把人物的内心全部外化成全新的梦境世界的背景(这点想象力拔群)。虽然梦境是嵌套的,但它有明确分段。这和seabed有相似也有不同。相似是回忆也会作为梦境展示,Takako和Sachiko的梦境也是相关的,而不同是seabed会切换POV,也就是主线世界并不是全景俯瞰的客观。这样虽然它的没有太多的嵌套深度,但人物角色梦境和现实的边缘却很模糊。这点和《盗梦空间》男主情感主线又很像。

它和《穆赫兰道》的共性则更多是悬疑的叙述手法和叙事流程。《穆》是一开始以为第三方但实际是POV的叙事手法,中后期虚实结合,使用某个关键意象(蓝色盒子)为线索来逐步揭示真相。当然seabed的冲突没有那么激烈,所以皮革手账比不得蓝色钥匙的作用。但是相对的,它POV切换的更加频繁,所以它可以采用多个意象的叠加来增加悬疑成分。同样是有超现实的成分,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反复横跳,使用幻觉人物来串联。所以这一套下来,seabed和《穆》一样,会在观众心理上产生效果,一定程度上难以区分幻觉与现实。

至于悬疑氛围的营造,就颇有希区柯克式的风格——凄风苦雨,荒村野店,螺旋楼梯,深夜照镜子,病房空床,古宅鬼故事,小鬼捉迷藏啥的。

甚至作者在文里都自己吐槽了“在惊悚悬疑片里,角色开始慌了祈祷了那基本上就玩完了”。都证明对这些基本方式的了解,而且确实是运用得轻车熟路。

说到这里,我想谈稍微深一点。所谓的悬疑是什么?是利用人的好奇心。是利用人的恐惧。因为恐惧而好奇,而好奇也会招致恐怖。

人类最古老也是最深刻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

深入黑暗去触摸未知固然是一个令人惊惧的过程,但结果却并不一定要是恐怖。结果也非常有可能是打破迷雾,消除原本的恐怖,而迎来对真实更为深刻的理解和联系。

如果故事是全由操弄人感官的技法主导的话,结果只会让人当下感到恐怖惊悚,但不会留下思想上的牵挂;如果想表达的趣旨低级的话,即使心中有疑问残留,但因为情感没有回响,会因轻视而不再追究。

所以真的优秀的悬疑作品,就不能只是靠技法和花活来吸引人,而是它在理性和感性的知性上必须有足够的深度和广度,提供足够的思索空间。

说到底seabed并不是悬疑解密为核心的游戏,但比很多所谓的解谜游戏更狡猾得多,也更美丽得多。它甚至没有说留下的那些疑问是不是真的能够被推理,只是在用众多事实这么暗示了。

而除去电影视觉语言,它单纯的文本语言部分——即人物对环境的观察和对话,就充分体现了知识面的广博,思想的深度,还有审美趣旨的优秀。

文字虽然比视觉图像上有着信息传递效率的劣势,但它在隐喻的含义更深,且谈话和叙述都更不受空间(镜头)的束缚,可以更准确表现心理活动。

这点最突出的就是Narasaki这个人物,她既是解开一切真相的钥匙,又是最大的谜团。

说她是谜团,是因为她在正文掺和还不够,还搞了个谜一样的Tips来一方面帮助理解,一方面混淆视线。

说她是钥匙也毫不夸张。因为她每次使用客观的视角,平静地分析因果,冷静地道出专业的见解——这种行为相信不只安慰了Sachiko一个人。恐怕很多时候玩家最终也会对她产生一种类似依赖的心理。

所以AVG游戏这个载体,只要同时充分运用文学、电影、还有游戏本身的技法来叙述,就比文学作品和电影都更难停下来收集线索整理逻辑。因为信息的放出跟着游戏进程展开的,你必须跟紧随着才能得到。

游戏营造的世界可以更加缺乏线性时空的约束。所以信息在玩家脑内会分布在一个多时空交叉形成的空间里,彼此独立但也有重叠的部分。这样不仅增加了联想,也增加了混乱。

而它又可以直接用文字传达表意。总之就是意象与文本勾连,这样不只是描述会更加生动而且深刻,外延含义也会更加立体丰富。

这几种效果的叠加就是,所有的信息线索很难被完全铺展对比,情感体验很难被一言道明。

玩家的体验是,在零散而宽泛的空间内一直存有多个重要和不重要的疑问。有的疑问推测会得到印证,有的却始终没得到明确解答。

虽然在结局部分随着最重要的线索给出,幻觉和现实得被很好的区分,大部分疑问都将被消除。但基本一周目之后,观众内心仍有许多毛刺一样的问题残留,这是一定的。

但基本上随着理性解释空间的完成,悬疑留下的空隙会被读者自行诠释(从结果看,求助于理性分析的很少)。

所以这样不仅不会因为确定性结局的到来而失去趣味,最终完成的感性空间反而会因为联想补完更加完整丰富。

很幸运,seabed不仅是基本做得扎实密实,且没有让技法喧宾夺主而只是用悬疑元素去调味,以至于让你越是借用不同手段、用不同视角去凝视和分析它,得到的乐趣反而越多样,同时又不会迷失重点。

这就是它所谓的后劲原因之一,因为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它使用的技术其实很复杂多样,导致信息的传递也非常立体。

真是对它又恨又爱 :)

(另外多说下这个螺旋楼梯,Takako下山采购不是去美术馆逛了么?如果现实舞台是在兵库县神户六甲山的话,那兵库县立美术馆就在附近。它是安藤忠雄的著名设计作品,其中螺旋楼梯是很经典的,和场景中的很类似哈。 )

The second trip: 在写seabed解析的时候我在想什么?谈谈我自己对seabed这个作品的感受#

seabed我一年半前玩过之后,虽然半年后也写了上半部分解析,但心里还是一直放不下。我没有反复看它,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就实在有点经受不起那种感情的冲刷。但每看一次就咬着牙赶紧写下来这次的心得。

当然哈,肯定也有不少人觉得我只是在小题大做了或者罗里吧嗦。作为读者,只要作者想传递的情绪或者感情大家都感受到了,就是细节而已,这有啥区别么。反正结局相爱的两人心意相通,坚信总有一天会再相见,这不就完事了。

其实这种看法也没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视角。这点我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只不过对我来说,seabed并不是可以随随便便打法掉的游戏(game)。

能让人充分享受游戏(play)乐趣的作品,称之为艺术绝不过分。而落在百合这个题材范围内,能称之为艺术的作品真的少之又少。一个手足够。

和百合有关,但远超越了百合。百合分类中能有它是百合的幸事,而不是反过来。

seabed不仅不是百合糖精,她是真正日式审美和西方思想的结晶,她真的包含对于一些最古老命题的深刻思索,同时蕴含着最深厚的情感。她不只百合,也不徒有理性与悬疑,没有止步于爱情和感情。她能在许多角度都能闪耀出令人心醉的光泽,是充满才华又用心创作的艺术品。

上次我想证明的是,一切都在现实有迹可循,并非不着边际的唯美幻想(当然也不是完全实证的)。

而我这次想证明的是,作者在有意识的在每个情节的细节准确使用相关变形的意象、进行相互勾连以此来营造出的前景背景,虽然接近流水般自然流畅毫无造作痕迹——整个过程包含着的其实就是它最深的审美情趣。

作者在文中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这个game就是作者的miniature garden。它是自证的,是坦诚的,是最终看似结构简单的,却绝对不是应该被简单定论的。

我想用能做到的最大认真对它,是因为它值得这么做。我绝对不希望它落在这个分类反而变成了它的遗憾。自己经过了它之后仍在听到它只能被语焉不详的提起,甚至没有一个分析用的参考,这才是我真正无法忍受的事。

希望我的分析对有心回顾她的人有用。也希望更多的人能在今后从不同的角度享受她。:)

【转载】Seabed:Everything has a meaning.
https://5pr1ng6ridge.github.io/posts/everything_has_a_meaning/
作者
发布于
2025-02-03
许可协议
CC BY-NC-SA 4.0